“若你仍在给圣上当兵,本官还能夸你实在,如今既已从商,靠人脉谋生,怎还这般蠢?”
“本官问你,大明宰相李善长洪武四年便半退隐了,你以为他就管不了中书省了?”
“只要你还能面圣、仍是负责皇家采办的皇商,能接触到核心圈层,就该知道现在中书省依旧是李善长说了算!”
说到这儿,陈安特意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锁住朱元璋的眼睛。
他早摸透这郭老爷是朱元璋的死忠粉,就是要故意给他添堵,直言道。
“因此,只要圣上留我一命,无论将来谁来接任江浦知县,这江浦的事,都得我说了算!”
坐在一旁的马皇后吓得手心脚心都冒冷汗。
安儿这是疯了吗?
明知道郭夫人是她的族妹,郭老爷是皇帝跟前的旧部,居然还敢说这种话,简直是当着朱元璋的面,说自己要当下一个李善长!
她仔细一看,陈安眼里全是挑衅,瞬间反应过来。
这小子……
是故意的!
她赶紧看向朱元璋,希望他能明白陈安的心思。
朱元璋果然没让她失望,沉声道。
“陈大人,你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怕我去圣上那儿告状?”
陈安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更高了,一副随便你的样子。
“尽管去,本官绝不拦着。”
朱元璋气得差点跳起来,真想冲出去调兵把这目无君父的家伙抓起来。
就在他脚底下使劲,准备起身的时候,马皇后突然笑着打圆场。
“陈大人,何必呢?咱们都这么熟了,您这是在试探我们吧?”
朱元璋瞬间恍然大悟,随即笑着开口道。
“陈大人是怕我们去圣上面前说您坏话?”
“您这是把我们当什么人了!圣上虽对我们有大恩,但如今咱就是个求财的商人。”
“况且,您虽说贪些,却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又没做过祸国殃民的事,我们凭啥去告状?”
“上次您给咱的货,十万两进价,咱连本带利的赚了三十万两,这么好的生意,咱怎会跟钱过不去?”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这机灵劲儿,满意地笑了。
她家重八就是这样,有时候气上头了转不过来弯,稍微点拨一下就能明白。
在她看来,陈安就是故意试探。
陈安却用余光瞥了马皇后一眼,心里吐槽。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试探,还真是谢谢您给我找理由啊!
他转而对朱元璋笑了笑。
“郭老爷听得懂四川话不?”
“听得懂,咋了?”
朱元璋拱手应道。
陈安又喝了口薄荷凉茶,压下心里的火气,笑着说。
“那本官送您一句四川方言。”
“出来做个生意还把老婆带在身边,你这龟儿子,就是个耙耳朵!真是耙得不能再耙咯!”
陈安甩出那句四川方言时,压根没指望能惹恼对方,纯粹是想吐槽泄愤。
谁让这郭老爷走到哪儿都带着夫人?
要是没这位过分理智的郭夫人在,他早借着大逆不道的罪名,被朱元璋收押回京了!
结果倒好,他说想当第二个李善长这种捅破天的话,都被郭夫人圆得滴水不漏。
如今,他也只能靠吐槽朱元璋妻管严来出出气了。
“这耙耳朵是啥意思?”
朱元璋听得一头雾水。
陈安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大明朝压根没有这个词。
刚才光顾着生气,倒是忘了自己和古人之间还存在着时代鸿沟。
既然郭老爷如此好奇,陈安便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
“耙耳朵原本是成都人发明的一种自行车,车后座加了个像耳朵似的靠垫,专门让老婆坐着更舒服。”
“后来慢慢演变,就成了怕老婆、妻管严的意思。”
朱元璋一听到怕老婆三个字,当场就炸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就跟小偷被人抓包了一样。
“你凭啥说咱是耙耳朵!”
“你懂个屁!眼里就只剩钱了,知道啥叫夫妻情分不?”
说着,朱元璋朝南方拱手行礼。
“圣上和皇后是患难夫妻,咱和夫人也是!”
“当年跟着圣上打天下,咱夫人抱着孩子,跟着逃难的百姓一路要饭,才终于找到咱,马皇后吃过的苦,她一样没落下!”
“商人地位低下,咱能退下来当负责皇家采办的皇商,靠的是夫妻俩拿半条命换来的!”
“贫贱之交不可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