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标儿替您监国这两个多月,可没少立功,按说该受嘉奖才是!”
“就算有过错,现在功过也能相抵了,就别再打他了,好不好?”
朱元璋闻言,这才松了手。
“罢了,老子就给你娘个面子,功过相抵,既不赏也不罚!”
不等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朱标缓过劲来,朱元璋便又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你先前说的那些话,为父倒是比较认可。”
“你且说说,该让陈安任个什么官职,才能把他管好?”
朱标看着面前像达成统一战线的夫妻俩,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一个动手打人,一个递手绢的场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先让他当谏议大夫最合适!”
“圣上得学唐太宗招揽魏征那样,允许他不管什么时候直言进谏,都不用治罪!”
朱元璋想都不用想就看穿了朱标的心思,手一扬又举起鞋底板,沉声道。
“咱就当没听见,重新想、重新说!”
朱标赶紧告饶,声音都带了点慌。
“爹,别动手!我重新说,这就重新说!”
“儿子听娘说了,陈安眼下大体是功过参半,但总体来说,他没越过爹您设定的底线,而且功劳还比过错多一些。”
“对于陈安这种行事不守常规的奇才,咱们得先确定两件事。”
“头一件,是他搞出来的新稻种,等秋收时究竟能不能达到亩产六七百斤。”
“咱们原本是不该把这种跟神技似的成果,当成衡量一个七品县官的标尺的,可他既然在您这位兼职钦差老爷跟前说了这话,那就必须实打实的去验证。”
“若是达不到,那他就是夸大功劳、欺君罔上,该重罚;但若是达到了,那没什么好说的,就召他回朝重用,之后再慢慢教他改正言行。”
“至于第二件,得确认他有没有掺和军政方面的事。”
“但依儿子看,这一条其实不用卡得那么死,适当松松尺度也无妨。”
朱元璋一听这话,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这也能放宽?
他也没打标儿的脑袋啊?
难不成打了屁股,还把儿子的脑子给打傻了?
没等朱元璋追问,朱标便又开了口。
“比如宋朝的范仲淹,他其实也立过守卫边疆的功劳啊!”
朱元璋脸色一沉,立刻反驳道。
“那是特殊情况!唐朝的边塞诗人高适,还担任过节度使呢!”
朱元璋语气加重了几分,又补充道。
“武将兼任文官倒无妨,就像你徐叔那样,他本就不贪图文官治理地方的权力,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军务。”
“但文官不同,他们满肚子都是算计和心思,要是让他们攥住了兵权,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朱标琢磨了片刻,觉得朱元璋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补充道。
“可要是江浦县也遇上特殊情况呢?”
“比如敌人突然领大军逼近,朝廷派的救兵又迟迟不到,边塞那样的地方,总得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吧?”
“这……”
朱元璋一时语塞,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过朱标的话,他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三人总算是商量好了对陈安的处置方案。
只要确认江浦县秋收时稻种亩产超过六百斤,而且陈安没有插手军政事务,就直接破格提拔他,召他回京。
要是他虚报功绩,用从外面购买的粮食冒充丰收的成果,就必须将他立马关押起来。
就算真的达到了亩产六百斤,立下了这样大的功劳,也得按照规定交够农业税。
要是在这种关乎国家根本的大事上贪污钱财,也得立马降罪。
至于不涉足军政这一条,朱元璋虽然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但还是接受了朱标的建议,到时候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
确定好这件事后,朱标又就事论事地夸了朱元璋两句。
在他看来,父皇提前把陈安这个功过各半的奇才推到淮西勋贵面前,这步棋走得非常对。
陈安不只是行事乖张的奇才,还是少有的不把淮西勋贵放在眼里的人。
毕竟这种任性起来连皇帝都敢骂的人,绝对不可能把李善长放在眼里。
当初他敢在兼职钦差郭老爷面前放狠话,说朝中只有徐达能跟他下一盘,就说明他不怕这话传到朝野上下。
单说这份胆量,就不是李善长能收服的。
所以,不光是户部,他们淮西勋贵也肯定不希望陈安回朝。
但只要朱元璋摆出这种赏罚不明的态度,就能让他们摸不透皇帝对陈安的真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