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不咱们也……”
马皇后伸手拉过锦被,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臣妾接连诞育皇子公主,身子早已亏空得厉害,圣上若真有需求,吩咐陈大人去安排便是。”
“只是别选那金发碧眼的异邦女子,且需是清白处子才好。”
说完没一会儿,马皇后就进入了梦乡。
朱元璋看着熟睡的夫人,只好起身走到椅子上打坐。
此时此刻,他恍惚间似又站在了皇觉寺的青灯古佛旁,师父当年教的《静心咒》不自觉在脑海中浮起,字句缓缓流转。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咒文才念到半截,记忆里的喧嚣突然撞了进来。
是徐达他们勾着嗓子喊他的声音,混着少年人的顽劣,清亮又刺耳。
“重八哥,萧寡妇正在洗澡呢!快来看啊!”
“重八哥,万员外家的大小姐在河里玩水,咱去瞧瞧呗!”
……
静心咒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朱元璋没了法子,只能抄刀冲到客房楼下小广场练了起来。
刚由丫鬟伺候洗完澡的陈安恰巧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禁暗自感叹。
“乖乖,这身手哪像上了年纪的!”
“这老东西果然是跟着老朱打天下的狠角色,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半分虚的都没有!”
“就是这眼神也太吓人了,连撩阴刀都敢亮,真是够绝的!”
看了一会儿,陈安便转身回房睡觉了。
通过这套只适合在战场上使用,毫无观赏性的刀法,他更加确定了郭老爷的身份。
若不是亲手砍过几百个敌人,绝对练不出这般狠戾的劲头。
不过他此刻有点当局者迷,还误以为郭老爷练刀时,把自己当成了假想敌。
他哪里知道,朱元璋练刀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晚陈安跟丫鬟说的那句悄悄话。
当时光顾着高兴,没太在意,现在仔细一琢磨,早就猜到陈安说的是什么了。
等陈安回房后,朱元璋也累得够呛,回房倒头就睡,连周围的吵闹声都听不见了。
临睡前,他还咬着后槽牙,闷声念叨。
“老子就等着回你应天,到时候定要赏罚分明,好好跟你清算这笔账!”
说赏罚分明这四个字时,牙齿都快咬碎了,可见心里的怨念有多深。
第二天早上。
汪江拿着一大叠报销单据,从前衙一路跑到陈安的私宅,在客房楼下碰到了正在活动筋骨的毛骧。
“毛兄,昨晚的战况如何?我那番安排没白费吧?”
汪江拉着毛骧,小声问道。
毛骧眼神微动,立刻心领神会,低声回道。
“火铳出手,哪能不溅血?”
随即他用力握住汪江的手,语气诚恳又感激。
“汪兄,真是太感谢你了!”
汪江也转了转眼珠子,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江浦洗浴中心的经理没骗他,那些姑娘确实是没被调教过的。
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你该谢的是陈大人,这些都是他让我安排的。”
“陈大人这人吧,嘴硬心软,为了顾着脸面、提自己的身价,平日里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可只要你能通过他的考验,成了他认的自己人,他保管对你掏心掏肺,半点不含糊!”
毛骧垂眸细细琢磨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闹了半天,是我们错怪陈大人了!”
“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真是太感谢他了!”
汪江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哈哈!你们老爷回去后,要是能在圣上跟前多帮陈大人说几句好话,下次我专门给你安排海战杀倭的主题,保证让你玩得不想走!”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汪江才得以脱身去见陈安。
陈安早就起床了。
此时,他正坐在书房,盯着桌上那份回京倒计时六十天的日历。
看来,得重新做一份秋收后回京日历了。
他烧完旧日历,拿起桌上的《江浦县土地资源一览图》,在心里盘算起来。
有了这张图,就能让郭老爷和郭夫人尽快了解江浦的农业情况。
他们只需去田间查看庄稼的生长情况,再结合这张图与我的讲解,定能准确核算出产量。
等他们把这些数据告诉朱元璋,朱元璋肯定会眼巴巴地等着收税。
到时候,他就上报一笔能让朱元璋八百里加急下旨赐死他的税银。
自己好歹是朱元璋的亲儿子,死自然是不会死的!
而这,便是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