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个中年壮汉有这般本事,陈安未必会格外看重。
一个容易冲动发火的人,实在没什么可畏惧的。
但这个女人却不一样!
陈安在后世看过很多情感分析的视频,知道女性大多是感性压制理性,男性则常常是理性权衡利弊。
但这个女人却打破了这个规律,说她是个异类都毫不为过。
在她身上,陈安几乎看不到丝毫感性的痕迹,全是近乎绝对的理性。
想到这里,他转身望向大牢,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直觉告诉他,这次或许真的遇到对手了!
“走,去书房!”
陈安撂下话,径直朝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汪江就生动形象地讲述起了昨晚的经历。
为了还原当时的场景,他连半点细节都没有遗漏。
偷听到的对话要讲,自己根据对话琢磨出的分析要讲,就连那对夫妻腻歪黏糊的动静,他也都一字不落地模仿了出来。
“说重点!”
陈安听得都有些郁闷了。
人家两口子的私房话,汪江听得竟然比当事人还清楚。
不过,也正是这些腻歪话,让陈安更加确定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而且两人感情好得如胶似漆。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关键是这朵鲜花还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跟着牛粪!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人恐怕没那么容易按照他的剧本行事。
要是换成平常情况,陈安敢打包票,明天给他们二百五十文钱,这群人肯定会麻利地回去告状,谁还没有点报复心呢,即便是钦差也不例外!
可从汪江的汇报来看,这二百五十文钱,说不定还真赶不走他们。
那女人十有八九会劝住自家老爷,非要跟他较量一番不可。
倒不是陈安害怕跟他们碰面,只是觉得麻烦,更不想耽误自己回京的时间。
可偏偏那位老爷对夫人的宠爱,简直超出了常理,比巴蜀地区那些怕老婆的耙耳朵还要没脾气。
说不定夫人一个眼神,他就乖乖来找陈安了。
想到这里,陈安打定了主意。
必须再加上一道保险才行!
想要激怒那个心思缜密的女人并不容易,但要惹恼那个冲动易怒的老爷,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男人虽说耳根子软,可心里也有底线,只要触碰到他的底线,他立马就能变成说一不二的强硬老爷。
陈安要的,就是让这个耙耳朵老爷,变成扛着夫人回京告状的硬茬子!
“明早的计划不变,但你还得额外安排一件事……”
陈安压低声音,把后续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汪江。
汪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
要是说给二百五十文钱是把钦差往死里得罪,那陈安接下来的安排,简直是逼着钦差非要弄死他才肯罢休!
“大人,您这哪里是什么欲擒故纵啊?这分明是纯粹的自寻死路啊!”
汪江坐在那里,脸都皱成了苦瓜,心里甚至冒出了违抗命令的念头。
陈安这安排实在太过分了,就算是割肉喂鹰的佛祖来了,恐怕也得被逼成翻脸的阎罗王!
陈安倒也不责怪汪江,毕竟他这安排确实透着一股自寻死路的意味。
汪江能有这样的顾虑,反倒说明陈安没有看错人。
这家伙以后说不定能在自己离开后,撑起整个江浦县。
又劝说了好一阵子,汪江总算别别扭扭的应下了,起身告辞前去安排事情。
汪江离开后,陈安拉开一个柜子,取出一叠用防水牛皮纸层层包裹着的资料。
这叠资料,可是他给下属们留下的后路!
只要把这份资料交给朱元璋,他的这些下属,就绝不会出事。
陈安扫了一眼资料,见没出什么岔子,心里也就彻底踏实了。
其实,他从来就没打算搞什么欲擒故纵,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让这些钦差别来烦他,赶紧滚回京去告他的黑状!
要是能让老朱动用八百里加急,下旨召自己回京,那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陈安转身回到房间,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他相信所有事情,都一定能如愿。
就算那个女人是个女诸葛,可她终究不是拍板的人,说了算的还是那位钦差大人!
他笃定,那个容易冲动的钦差,绝对忍耐不到跟自己碰面的那一刻!
第二天一早,振聋发聩的唢呐声,将监狱里的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