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软禁陈安!
可一想到那些先进技术,特别是自己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火器技术,他又馋得不行。
要是真软禁了陈安,陈安铁定不会告知朝廷这技术的核心。
而工部那群人,能研究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朱元璋缓缓转头,目光沉沉地投向县城方向,喃喃自语道。
“陈安啊陈安……你说,咱该如何处置你才好?”
“你最好识相些,立刻放了咱,再让咱亲眼瞧见,你半分军政事务都没沾手!”
“往后的事,咱不敢给你保证,但眼下,你总得让咱彻底放心,唯有这样,咱才能暂且保住你的自由!”
正当朱元璋在心中为陈安划下这条不容逾越的新底线时,那名假扮成监工狱卒的锐眼卫已寻了过来。
“今日的劳改差事已了,您可以回特别牢房,与你夫人团聚了。”
一听说能见到夫人,朱元璋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在他眼里,自家那位素有女诸葛之称的夫人,最是足智多谋。
只要把今日在江浦县的种种见闻细细说与她听,她定然能为自己拆解迷局,想出些稳妥的好主意来。
县衙后衙。
陈安的豪宅里。
陈安手中那本旧日历正熊熊燃烧,火苗将上面用来等待朝廷调令的日子逐一吞噬。
随着最后一角化作灰烬,他拍了拍手上的余烬,伸手拿过一旁崭新的日历,上头清晰标注着倒计时六十天的字样。
在他看来,明日一早把钦差气跑,几乎已成定局。
那些钦差们养尊处优惯了,在这江浦县稍遇不顺,便会迫不及待地回去向皇帝告状。
想到这儿,陈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罢了,最多再在这江浦县待六十天,便能回到南直隶了。
虽说回去的方式并非自己所期望的那般风光体面,或许还带着些被迫的无奈,但好歹是能回去了。
到那时,再从长计议,看看如何应对朝廷接下来的举措。
可他哪知道,此刻的汪江压根没放下心来。
按说不该多此一举,他却还是自作主张的绕到了牢房外头。
他想再仔细听听,今晚钦差们私下会不会漏出些关乎局势的关键话来。
就在汪江爬上人字梯,脑袋距离那扇又高又窄的风口窗只剩半尺距离的时候,马皇后、朱元璋还有毛骧,也已经洗漱完毕,回到了牢房里。
“早点休息吧,明早会有好消息!”
负责看守他们的,是一名由锐眼卫假扮的狱卒。
他重新把门锁好,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可偏偏就是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朱元璋、马皇后和毛骧三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皎洁的月光,透过那扇又高又窄的方形风口窗,洒落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身上。
而睡在他们对面靠墙床位的毛骧,又一次成了那个孤零零的旁观者。
只不过现在,这位旁观者心里有些发慌。
而就在这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马皇后又翻身骑到了朱元璋的背上。
“夫人,他说的好事是什么意思啊?”
马皇后边帮朱元璋揉着肩膀放松,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他们觉得咱们不是北元探子,打算放咱们出去了。”
风口窗外面,骑在人字梯上的汪江,被这话惊得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幸好他反应迅速,再加上在会所里练出来的超强指力,紧紧扣住了墙壁石材之间的缝隙,这才稳住了身体。
“这女人简直就是女诸葛啊!”
“这样的话,陈大人真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还为自己所用?”
“明天故意往死里得罪他们这事,真能这么做?”
想到这里,汪江又把脑袋往上伸了伸,再差几厘米,他的脑袋就能碰到风口窗的底边了。
此时此刻的汪江,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恨不得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听进耳朵里。
以往陈安说的话,汪江从来都不会怀疑。
可眼下这女人一句话就道破了好事的真相,他不得不开始犯起嘀咕来。
万一他们的陈大人也和自己一样,小看了这个女人呢?
虽说他们从来没低估过这个女人,一直都认为她是个才华出众的才女。
可依眼下的情况来看,她哪里只是才女这么简单啊!
这时,朱元璋开了口。
趴在下面的朱元璋,一脸严肃地问。
“夫人,你咋如此肯定?”
马皇后淡淡一笑,将自己的分析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