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这差距也太大了!”
一个工匠指着士兵甲说道。
“你看这甲胄样式明明一模一样,可朝廷的甲片间距忽宽忽窄,四个角的孔位也歪歪扭扭,就说保护心脏的胸甲,甲片之间全是缝隙,北元的箭要是正好从缝里射进去,那不就没命了?”
“还有甲片的厚度也不均匀,要是把薄甲片安在保护心肺的位置,强弓在近距离射过来,直接就能穿透!”
他们越说越兴奋,话语里满是陈大人技术高超,朝廷工艺落后的意味。
朱元璋在旁边听着,脸色都快憋成了青紫色。
就在这时,王师傅突然开口。
“我说句公道话!朝廷的甲胄确实存在这些问题,但这也不能怪圣上和朝廷不把士兵的性命当回事,实在是他们就只掌握了这种水平的工艺。”
“你们里头不是有人以前给义军造过甲胄吗?那会儿不也这水平?”
顿了顿,王师傅又加重语气强调。
“这话是陈大人亲口说的,必须记在心里!”
朱元璋那颗被羞辱得支离破碎的心,这才算稍微舒坦了那么一丢丢。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王师傅又补充了一句。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装装样子,也得让朝廷的甲胄挂在上面!这是规矩,不能破!”
角落里,穿着88号囚服的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喜怒不形于色,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刻,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陈安这臭小子,可真够精的!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百姓们若未曾直接受过皇恩,眼里只装着给他们带来好日子的陈安,倒还勉强能理解。
毕竟他自己也是从社会底层爬上来的,清楚当年老百姓心中,知县老爷就是天,而皇帝远在天边,难以触及。
可陈安不一样啊!
这小子是被自己调来江浦的,俸禄也是皇家发的。
明明是直接沾着皇恩的人,居然敢有这样的想法?
他不仅自己这么想,还把这种歪理明目张胆地教给老百姓!
这分明是在江浦搞贬低皇帝,抬高自己的把戏,偷偷收买民心啊!
想到这里,朱元璋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
他倒不是想跟老百姓计较,主要是得赶紧纠正这些人的糊涂思想,顺便也发泄一下憋了半天的火气。
只有把气顺了,才能忍到晚上和马皇后汇合。
哐当!
一声巨响袭来!
朱元璋直接将面前装满铁片的手推车,掀了个底朝天。
幸好中间隔着展示墙,再加上车间里机器轰鸣声嘈杂,没引来整个车间的人,但王师傅和几个年轻工匠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藏身的角落。
在工匠们眼中,只见一个中年壮汉挽着袖子,带着一股蛮横劲儿朝他们冲了过来。
那眼神,仿佛要一个人单挑他们一群人似的。
工匠们还真被这气势震慑了一下,有两个胆子小的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可下一秒,他们瞥见了壮汉胸前的88号时,再一看他身上穿的江浦县囚服,刚才的紧张瞬间变成了不屑。
“你老小子是不是有病?”
一个工匠率先开口骂道。
“怎么着?想一个人打我们一群?”
另一个工匠跟着嚷嚷。
“你个劳改犯是怎么混进兵工厂的?怕不是从矿山那边逃下来的吧!”
有人甚至怀疑。
“该不会是北元探子吧?”
立刻有人反驳。
“探子躲还来不及,哪敢这么嚣张!”
就在工匠们吵吵嚷嚷的时候,王师傅一声大喝。
“先把他拿下!”
话音刚落,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把朱元璋圈在了中间。
朱元璋彻底懵了。
连开口讲道理的机会都不给吗?
看着越缩越小的包围圈,他这才真切体会到白龙鱼服,鱼虾可欺的滋味。
要说打架,他还真不怕这十几个工匠。
从尸山血堆里爬出来的皇帝,难道还会怕几个手艺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家大业大,犯不着跟老百姓置气拼命,要是传出去皇帝跟工匠打架的消息,那也太丢皇家脸面了。
他心里暗自后悔刚才的冲动,默念道。
还得忍!
必须得忍到今天劳改结束,跟夫人汇合了再说!
但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