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怕一个小女子的威胁,可也犯不着没办事先惹麻烦。
他慌忙缩回手,脸上挤出假笑。
“你不就是给咱安排的‘逢场作戏’,今晚的‘软玉温香’吗?”
姑娘指了指胸前的牌子。
“我是大堂经理,可不是您要的‘戏’和‘香’,那些在那边呢!”
话音刚落,她优雅地拍了拍手,十七八个穿着各国服饰的姑娘依次走了出来,竟然没有一个是汉族姑娘。
看着这和洗浴中心如出一辙的场面,朱元璋心里的火气倒是降了几分。
单就不祸害本族姑娘这一点来说,陈安倒还算是表里如一。
可这也抵消不了他的怒火!
就算不用汉家女子,他给贪官提供这么个私密奢靡的窝点,死一百回都够了!
朱元璋随便点了个倭国姑娘,那美女经理立刻喊道。
“苍桥,好好陪贵宾玩!”
转头又变回客气的模样。
“祝您玩得尽兴!”
经理一走,朱元璋一把搂过身边的倭国姑娘。
“来,带咱去跟其他大人打个照面。”
“好呢,大人!”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一个装饰得精致华美的大厅,朱元璋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七八个身着华丽服饰的中老年男子,一个个看似品行端正,实则一手搂着女子的腰,一手往赌桌上扔钱,那模样就像在扔废纸一般。
负责摇骰子的庄家也是个穿着制服款式明制汉服的姑娘,胸前同样挂着工牌。
“买定离手咯!买定离手!”
朱元璋并未上前凑趣,只冷眼旁观了几把,便已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庄家永远是赢家,这帮人分明就是来送钱的!
“大人,不去玩玩?”
怀里的倭国姑娘抬眼望他,声音酥麻得像是浸了蜜。
朱元璋摇了摇头。
“你们庄家出老千,那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这些大人难道就这般没见过世面?”
姑娘抿嘴笑道。
“来这儿的大人都是想安心寻乐子的,他们可不傻,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哦?”
朱元璋眼睛一亮,直觉告诉他,想知道的秘密就藏在这四个字里。
“说说看,怎么个心照不宣法?”
姑娘眼神躲闪。
“具体的……小女子不敢说,您还是问那些大人吧!”
朱元璋淡淡一笑,故意用轻蔑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恐怕是你不会伺候人,不讨人喜欢,人家压根不跟你说门道吧?”
这话可戳中了姑娘的痛处,当即就跟他较上劲了。
不过朱元璋也不急,就搂着人继续游览,实则在四处打探。
终于,在一个叫李云生的人那儿,挖到了想知道的信息!
“凭他那些所谓的‘指导’,竟把妓院的税定成了营业额的五成,赌场税更是到了六成!”
“他明明不是老板,捞的好处却比正经老板多得多!”
听了这话,朱元璋算是明白了。
陈安这混小子,不管是定下妓院不用汉女的规矩,还是在赌坊一楼搞的那些利民手段,全都是为了在老百姓跟前赚足好名声。
可暗地里呢?
他捞的好处比那些老板、甚至比自己这个皇帝都要狠得多!
把一切都弄明白后,朱元璋跟李云生道了别,转身就往楼下走。
就目前来看,陈安虽然提高了税收,但也把钱用在了百姓身上。
铺路修桥盖房,给老人家弄娱乐设施,桩桩件件都是惠及民生的实在事。
老百姓脸上的笑容,那都是装不出来的。
眼下就一个问题。
这些钱到底有多少用在了正途上?
要是大半都花在了好事上,他不介意口头夸两句。
可要是敢中饱私囊……
那就要狠狠惩治了!
想到这儿,朱元璋的眼神又变得跟刀锋一样锐利。
很快,他便回到了马皇后和毛骧身边。
马皇后跟朱元璋夫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眼神锐利成这样!
赌场外的大街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差点被撞得踉跄。
“你走路不长眼啊?!”
他站稳身子后,对着那个撞了他就走的中年男人怒吼道。
可仅仅与那男人对视了一眼,他立马就蔫了。
事实再次证明,即便朱元璋没穿龙袍,那骨子里的气场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就算是长着张刽子手般面孔的壮汉,也顶不住朱元璋投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