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见他这架势,哪还敢多嘴?
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连滚带爬地没了影。
方才那瞬间从他眼里迸出的杀气,哪是他们这些普通商旅敢招惹的?
朱元璋望着那群跑远的混球,气得真想叉腰骂娘,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犯不着跟他们计较。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马皇后给哄顺气咯!
他这心里头冤得慌啊!
真就只是花钱买消息,脖子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印子,全是那群姑娘硬种上去的,他压根儿没招谁惹谁!
“夫人,你可别听他们胡咧咧,那些混球奸商就是嫉妒!”
朱元璋急得直跺脚。
马皇后脸上没半分火气,只是淡淡点头,慢悠悠地反问。
“哦?嫉妒你抢了风头,还是嫉妒楼兰女王给你盖了九个大红戳?”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连半分让他继续解释的余地都没留。
朱元璋赶紧颠儿颠儿追上去,活像个哄小姑娘的毛头小子,左一声右一声地赔着笑,一会儿凑到她左耳边絮叨,一会儿黏在右耳边辩解,那姿态放得低之又低。
其实马皇后根本没怀疑过他会真的胡来。
她太了解朱元璋,这人看着粗犷,骨子里却有股子执拗的洁癖,绝不可能对风月场里的女子动真心。
她真正气的,是他没护好自己。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万一沾染上个什么隐疾,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大明朝桩桩件件的事,都要跟着受影响!
她也在气自己。
若不是自己这趟跟来碍了事,朱元璋原本是可以带着毛骧一同进去的。
毛骧何等机警,有他在,哪会让那些女子近身,把朱元璋霍霍成这模样?!
好半晌后,马皇后终于气消了,她又叮嘱了朱元璋两句,三人这才往江浦赌坊走去。
锐眼卫队长看见这一幕,对他俩的夫妻关系又犯了迷糊。
“给钱让老爷逛妓院,老爷出来后又闹脾气,没闹一会儿又有说有笑的?”
“这实在让人看不懂啊!”
这些年轻的锐眼卫,哪能理解朱元璋和马皇后的感情?
他俩的经历,千古独一份儿,根本没法按常理揣度。
不过对锐眼卫来说,弄清真假夫妻不重要,盯紧人才是首要的。
就这样,朱元璋三人在锐眼卫的目送下,终于来到了江浦赌坊。
锐眼卫队长见他们要进赌坊,赶紧叮嘱队友。
“别跟丢了,我去给陈大人汇报情况。”
“放心,丢不了!”
队长又看了眼三人的背影,便转身快步往县衙赶去。
等他再返回县衙时,守门的差役依旧轻车熟路地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开口道。
“陈县令还在自家宅院里歇息呢!”
一听这话,锐眼卫队长的脸几乎皱成了包子。
县衙大得如同迷宫,他实在不想再跑,可事情紧急,不跑又不行!
即便陈安已经下达了逮捕令,但他认为最新情况还是当面汇报的好。
实际上,早在朱元璋一行人离开洗浴中心后,锐眼卫队长就拉着大堂经理问了个彻底。
他发现那个之前被当作北元探子的人,这次竟然没打听军政大事,反而追着陈安赚钱的法子问个不停!
这操作让他摸不着头脑,只好先确认好对方的下一站,再飞奔回来等陈县令拿主意。
总算看到陈家宅院的大门时,锐眼卫队长边喘气边想。
自家大人最近真是变了。
以前虽然不算勤快,可在赚钱和军务防谍上比谁都积极。
如今可好,除了军务防谍,其他事一概不管,连上门谈生意的富商都拒之门外,仿佛和钱有仇一样。
还真让他猜对了!
陈安眼下确实只对军务防谍上心。
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下进展的顺顺利利,他还犯得着瞎折腾吗?
他现在就认定一件事,躺平。
直到自己那便宜爹,朱元璋送来新的指示。
当然了,没有指示更好!
院子里,陈安躺在躺摇椅上,依旧在闭目养神。
除了等朱元璋的传令,他还在等锐眼卫传来的北元探子的消息。
别的事他都能放手不管,毕竟他早已安排的妥妥当当。
但只要还在江浦县任职一日,他就绝不能让北元打进大明。
所以在圣旨到之前,防谍军务这件事,他必须睁大眼睛盯着。
也正因为这样,现在除了钦差和探子这两个词,别的消息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