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买卖人吵架能吵得这么心服口服的!
这陈安,还真是神了!
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低头一看,是个小男娃,手中抱着花,仰着小脸问。
“伯伯,你们可要花?给妹子买一朵吧!这可是陈大人让人种的新品种!”
朱元璋看着男娃那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戒备突然就没了。
他刚想掏钱,却听见马皇后在旁边轻笑。
“你这大富商身上带钱了吗?”
朱元璋一愣,随即拍了拍脑门。
光顾着扮富商,倒是忘了带钱了!
看着他这窘样,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那小男娃也不恼,把花往他手里一塞,糯糯地道。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送您一只!陈大人说了,远方来的客人,都得好好招待!”
说完,他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远了,留下朱元璋拿着花,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街角的锐眼卫看在眼里。
一个锐眼卫低声对队长说。
“头儿,这伙人看着不像探子啊……倒像是来游玩的富户。”
队长却眉头紧锁。
“别大意!越是看着正常,越可能有问题!”
“你没瞧见那掌柜的眼神?刚才看账房先生算账时,那眼神跟鹰似的,绝对不简单!”
“继续盯着,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啥!”
……
再往深处走,整个城镇布局仿若棋盘。
再配上那些独具巧思的细节设计,这般纵横交错、人声鼎沸的繁华街市,真是让人忍不住拍手称赞。
朱元璋望着那些矗立在每个十字路口的望楼,竟有些痴了。
一旁的毛骧笑道。
“老爷您看,这些望楼可都是耗了大价钱的,如此看来,陈县令征收的过路费,应该没往自己腰包里塞。”
他指着那些望楼,兴致颇高地继续说道。
“这些望楼连成一片,全城大街小巷的动静都能尽收眼底,治安自然稳妥。”
“咱们要是早有这份心思,也不至于天子脚下还时常出些治安纰漏了,您说是不是?”
毛骧一番感慨说完,转头去看朱元璋,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也犯了那初出茅庐之人的忌讳。
朱元璋朝毛骧投去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威慑,还明摆着透着点儿埋怨。
毛骧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脖子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作为跟了朱元璋多年的贴身侍卫,他对朱元璋是又敬又怕。
其实朱元璋身边的人都这样,越熟悉就越怕他,就连从小玩到大的汤和也不例外。
就算是朱元璋的宝贝儿子朱标,也是如此!
这普天之下不怕他的,想必也就只有马皇后了吧!
得亏有皇后娘娘跟着啊!
毛骧正暗自庆幸。
见马皇后追了上来,朱元璋便收起了怒意,继续昂首往前走。
其实朱元璋压根没真生气,反倒有点偷着乐。
他方才给毛骧那眼神,不过是责备他犯了低级错误。
皇帝不要面子的吗?
有些事儿心里清楚就行了,犯得着说那些话来给他添堵?
况且自己儿子优秀,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陈安能想出这种点子,说明他脑子活络!
他朱元璋的种,就该有想法,还能能落地!
更重要的是,往后朝堂之上,他也能跟自己站一队,一起牵制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勋贵。
朱元璋心里门儿清,李善长虽人已经不在朝堂了,但朝堂上的事儿却一清二楚。
等时机一成熟,他便立马调陈安回京。
原本他还担心陈安来这里会过不惯,可就目前的所见所闻来看,那小子倒是半点儿不会亏待自己。
想到这儿,朱元璋背着手笑了,也学着本地大爷的样子,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跟在他侧后方的马皇后,看着自家重八这满意的模样,也欣慰地笑了,眼里满是庆幸。
自家儿子这般厉害,不仅能为百姓做实事,还能为他老爹分忧,真是很难不让她骄傲啊!
就在这时,朱元璋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眼白里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马皇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双慈目里,也染上了几分怒意。
随行的护卫们更是直接看呆了。
他们眼前的那块金色门匾上,写着‘江浦牛肉面馆’六个大字!
进出面馆的客人,虽说还没到踏破门槛的地步,但门槛也被鞋底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