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有座不算太大的私人小院,位置却极好。
推开门,便能看见一江碧水悠悠流淌。
抬眼望,带着岁月沉淀的六合山就在眼前,连山上蜿蜒的长城垛口都看得一清二楚。
若是往院里的躺椅上一靠,眯着眼静静琢磨,耳畔仿佛能听见当年金戈铁马的回响。
陈安此时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日子过得飞快,他已经来这江浦县任职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尽心尽责,可以说是将江浦县打造成了江宁县的升级版。
刚来时,这里一片破败。
简直比他刚去江宁县时还要糟。
于是,陈安走访百姓、勘测地势,挖掘出了江浦县的优势,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的建设了起来。
还好这里的百姓们之前也算是听过他陈青天的名头,办起事来都十分配合,进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三个月的时候,便已经初具成效。
从此,他便在江浦县扎根了下来。
而完成基础建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搞钱!
半年的时间,他赚的钱,已经足够让江浦县的百姓过上不饿肚子的日子了。
想到百姓们在他的带领下,日子越过越好,陈安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
就在这时,江浦县县丞轻步走到陈安跟前,低声禀报道。
“大人,锐眼卫来报,发现一支商队形迹可疑,瞧着像是北元的探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帮人看着不一般,骑术利落得很,看身手怕是个个都有一身好武艺,八成是探子里头的精英。”
陈安依旧闭着眼,躺在躺椅上没动,只漫不经心地应了句。
“布好网等着便是,按老规矩办。”
说完,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晒着太阳。
如今的江浦县,经他一番整治,早已改头换面,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了江宁县。
县衙里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没什么急茬需要他亲力亲为,倒也真到了能躺平歇口气的时候。
当然,老话儿说得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旁的事他可以撒手不管,可辖区的安全,却是半分松懈不得的。
总不能因为自己想偷个懒,就让北元那帮人钻了空子。
真要是让那些蛮子趁虚而入,那他可就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先前所有的心血都得打水漂。
正因为这点,这一年来,他把防谍之事看得比什么都重。
为了对付那些无孔不入的北元探子,他特意成立了锐眼卫,还琢磨出一堆应对的法子。
尤其是针对抓到的北元探子,更是有一套专门的章程。
既要审出有用的情报,又得让他们知道厉害,断了再来的念想。
此刻他看似悠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片刻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半个时辰后,先前来县衙请示的侍卫,又迅速返回了监视岗位。
他对着同伴,压低声音道。
“大人有令,一切按例行事!”
话毕,锐眼卫众人眼中的审视瞬间褪去,目光紧绷如弦,死死盯着朱元璋一行人。
按大明的规矩,路引查验是少不了的,江浦县却还额外设了个收费关卡。
偏偏他们交过路费时格外磨蹭,在城门口的收费窗口耽搁了老半天。
这副模样,愈发让锐眼卫们认定他们是北元探子了。
要知道,北边的蛮子向来只懂抢夺他人,哪曾受过这等盘剥?
若非被打得狼狈不堪,断然不会心甘情愿地交这过路费。
那些头一回来江浦县的北元探子,交过路费时也这般拖拖拉拉,惯爱耍无赖!
大明其他地方的商人头一回来江浦县,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可绝不会蛮不讲理。
只要把其中的道理说清楚,大多会乖乖掏钱。
像这种得让守城将士拔出刀来才肯掏钱的野蛮人,十有八九是头一回来的北元探子。
对此,锐眼卫的人向来信心十足。
毕竟那些潜入江浦县刺探军情的探子,个个都是有来无回,哪有机会成为回头客?
而这般惊人的防谍成效,全得益于他们陈大人有妙招!
待朱元璋的车队尽数入城,锐眼卫长眼皮微阖,眸中寒光乍现,语气里透着刺骨的冰冷与不容置疑的严肃。
“走,瞧瞧他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几人立马下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要辨明这些人是不是北元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