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臣查到的所有账册与证词!”
陈安将一叠卷宗捧到御案前,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赈灾粮的起运数目、沿途关卡的签收记录,还有几个被策反的粮差画的押。
“微臣斗胆直言,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边地百姓,若不是看着他们实在活不下去,臣也不会滞留在外这么久,更不会冒死来触怒陛下身边的人!”
他躬身垂首,声音却掷地有声。
朱元璋一把抓过卷宗,手指急促地翻着,眉头越拧越紧。
那些记录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他对户部大臣的信任。
每一笔粮款的克扣都记在明处,连他们如何伪造损耗清单、如何将好粮换成陈米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完最后一页,朱元璋猛地将卷宗拍在案上,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撞在龙纹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里的震惊渐渐凝成暴怒。
“咱何曾亏待过他们?让他们掌管国库,是信他们忠君爱民,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敢用百姓的白骨填自己的腰包!”
陈安赶紧抬头,目光直对上朱元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恳切。
“陛下,这事其实也怪您。”
“若不是您当初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蒙了眼,早看穿那些人的真面目,边地的老百姓何至于遭这份罪?”
满朝文武谁不是见风使舵,唯有陈安敢说这般直戳心窝的话。
朱元璋听了,脸上的怒色竟慢慢褪了些,忽然露出一丝混杂着悔恨与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是咱识人不明,错信了奸臣,才让百姓跟着遭殃……是咱的错。”
他猛地一拍御案。
“传咱旨意,把户部那伙人全给咱带过来!”
朱元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尤其恨这些顶着忠良名号,却吸百姓血的蛀虫。
他眼神冰冷得看向殿外,沉声道。
“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