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既是大明的官员,出手安外,那便得先把话说清楚。
魅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
“任凭您吩咐!”
此刻,她国内乱的消息已传遍街巷,除了祈求陈安的帮助,她再无半分退路。
陈安凝视她半晌,忽然放缓了语气。
“相处这些时日,我知道你是个诚信的人,希望你方才说的话能算数。”
其实早在魅来找他时,他就看出了这女子眼底藏着的坚韧。
此刻,她的眼底更是盛满了对黎民百姓苦难的担忧。
她虽为女子,却在边境重镇历练过三年,粮草调度、军情研判样样精通,论治国之才,远胜那沉溺酒色的兄长。
陈安心中自有盘算。
帮她复位既能解邻国百姓于倒悬,又能为大明西南边陲寻得屏障,这般两全其美的事,没有不做的道理。
两人就此达成盟约。
从那以后,魅看陈安的眼神里总带着难以言说的感激。
有时送来亲手缝制的护膝,有时在寒夜备好温热的姜汤,将那份沉甸甸的谢意藏在细微处。
每到三更梆子响过,陈安的书房便会亮起一盏孤灯。
陈安与白书围坐案前,魅则捧着舆图观测,三人压低声音商谈到雄鸡报晓。
为核实魅所言真伪,陈安特意遣了三名最擅长乔装的斥候。
半月后消息传回时,陈安气得不行。
“岂有此理!”
魅说的全是真的!
自魅的兄长登基,先是苛征三倍赋税,后又强征数万壮丁修建行宫,百姓为避徭役,竟拖家带口逃进深山。
魅攥着那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银牙几乎要咬碎。
“我哥从小就是父皇母后心尖上的宝贝,谁能想到龙椅还没坐暖,就成了这副豺狼模样!”
白书在一旁叹气道。
“再这么折腾下去,不出两年,那小国就要成人间炼狱了。”
陈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窗任夜风灌入。
“既然我已经决定帮你了,就肯定会帮到底,只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他毕竟是你朝王上,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定会捧着他。”
魅猛地攥紧拳头,指腹深深掐进掌心。
“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
“我哥这么残暴,迟早会让百姓沦落到卖儿鬻女的地步,为了百姓,我必须努力!”
几人沉默半晌,白书突然开口道。
“马无德这人,怕是脱不了干系。”
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初到学院时,曾在客栈与他见过一面。
“我也觉得他可疑。”
“他分明是武林高手,却偏要到学院里寻衅滋事,把弟子们打得鼻青脸肿,倒像是故意要搅出动静来。”
陈安闻言重重一拍桌,茶盏里的水溅出半盏。
“这马无德就是个混球!”
白书在旁边骂骂咧咧。
“当初他挑衅咱们的时候,那副嘴脸,真想给他剁下来喂狗!”
陈安点点头。
“你们说得对,他绝非无缘无故挑衅,要是能查清他背后的势力,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摸到你兄长的软肋。”
他顿了顿,又道。
“咱们去他住处探探。”
闻言,魅对着陈安与白书深深一揖。
“若能侥幸回国拨乱反正,我必以国祚起誓,让我国世世代代与大明交好,永不背弃!”
陈安抬手虚扶一把,相处这些时日,他早已摸清魅的性子。
看似柔弱却比谁都执拗,答应的事断不会反悔。
只是此刻他心中悬着另一桩事。
马无德那老狐狸背后的势力,究竟是不是魅兄长的爪牙?
若方向错了,这一路的奔波便都成了无用功。
临走前,陈安特意嘱咐了学院的几位指导先生。
“我和白书要出趟远门,学院就交给你们了,一定得看好了。”
教官们拍着胸脯保证。
“大人放心,我等绝不负您的信任!”
白书早已在校场备好了三匹快马,等陈安安排好学院的事,他们就出发了。
这天中午,陈安正扬鞭想加速,忽然听见左侧丛林里传来窸窣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枯草里钻动。
他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警惕的嘶鸣。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七八个手里拿着柴刀与木棍的壮汉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张开双臂就拦在了路中央。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