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你们人多我吵不过,但我进贡的是不是宝贝,我心里有数!”
“你们这样看不起我们,我们不如走了,省得在这儿受气……”
话音未落,陈安就开了口。
“阴玉阴气重,我刚打碎它,就是破了煞气,天子脚下哪能有这种脏东西?”
“再说圣上圣威,阳气早就把煞气冲散了,不然这白玉哪能这么容易碎?”
陈安这话既捧了朱元璋,又堵了何锁西丰的嘴。
朱元璋眉头彻底舒展了。
“陈县令向来懂玉石,他说的准没错。”
何锁西丰看着碎片,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玉石真有煞气,你咋不先跟我商量商量再动手?”
他跟个受气包似的。
“身处大明朝堂之上,作为外人,我知道我可能得罪了你们,但也不至于这么骗我吧!”
不论陈安说啥,他就是不信。
朱雄英在旁边撇嘴。
“分明是你自己嘴笨,还说个不停。”
陈安转头,眼神清亮。
“我听说吐蕃圣书《三净语》里说,‘富有万万亿九梵、三净、三光、三梵,界行律宜,节清勤勉,不见杀,不闻杀,不疑为我杀’,你是吐蕃使者,该懂这个吧?为啥还要跟阴邪东西打交道?”
一提到圣书,何锁西丰立马蔫了。
吐蕃人信这个,这是他们的软肋,谁都不敢违背信仰。
陈安冷笑。
“我不过是在复述你们真神的话,难道还错了?”
“何锁西丰,做人得讲良心,我好心帮你除污秽,让你能好好修行,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一个劲往我身上泼脏水,真让人寒心!”
被戳到痛处,何锁西丰脸憋得通红,浑身打颤,张着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想当初来大明时,他跟所有人都炫耀过。
这白玉鸳鸯扣是吐蕃圣物,特地带来拜见朱元璋的。
本以为能换对方几分重视,没成想全毁在了陈安手里,眼下还被一堆歪理绕得头晕,心里的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你这是胡搅蛮缠!”
他猛地转向朱元璋,之前朱元璋那一脸茫然可不是装的,显然对摔碎鸳鸯扣的事一无所知。
看来这纯属陈安自作主张!
“圣上!”
何锁西丰行了个标准的使节礼。
“此物乃我朝圣物,如今被说成秽物还被摔碎,今日不给个说法,我回去必禀告我王!”
陈安嗤地笑了。
“又要说法?”
他摊了摊手。
“该说的我都说了,分明是你自己拎不清。”
旁边的大臣们都替陈安捏了把汗。
万一何锁西丰死咬不放,这事可就难收场了。
朱元璋为了圆场,故意瞪向陈安。
“陈安,你可知罪?”
陈安躬身行礼,语气却淡得很。
“臣何罪之有?”
他瞥向何锁西丰。
“我大明与吐蕃文化本就相近,他自己学艺不精,反倒赖我头上,这难道不是歧视我大明吗?”
论反咬一口,陈安可没怕过谁。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摔了人家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也就陈安敢这样了。
陈安整了整衣襟,盯着何锁西丰。
“听说吐蕃最看重佛道,既如此,该懂三清之意吧?”
他料定了对方吃这套,来之前早做了功课。
想硬碰硬?
尽管放马过来!
何锁西丰嗤之以鼻。
“这跟我朝圣经有何干系?”
“当然有关!”
陈安咂咂嘴。
“咱们文化本就相似,只是你们有些地方没传到位,才闹了误会,就说你这白玉,自己分不清种类,别人指出来还不乐意,反倒斥责,这不是辱没真神吗?”
一听到真神二字,何锁西丰立马僵住了。
吐蕃人对真神敬若天人,连提都得跪着,要是真辱没了,他怕是连国都回不去。
陈安趁热打铁。
“布道讲三业,身清净、口真诚、意向道,这三念本就是约束言行心念的,你口口声声信真神,别人教你道理反倒质疑,这不是糊涂吗?”
大臣们听得云里雾里,大明向来不重佛法,哪懂这些?
正以为何锁西丰要反驳,没想到他突然红了眼眶,热泪盈眶地说。
“原来大人竟如此精通我教圣法!是我失礼了,还请大人恕罪!”
这转变看得众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