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李文忠因触怒皇帝,早被软禁在曹国公府。
前段时间有传言说他投靠了陈安,自愿做幕僚,大伙都当笑话听。
堂堂国公,咋可能给个七品官当幕僚?
就算陈安是五皇子,也没这道理啊!
可今天亲眼瞧见李文忠在这儿忙活,大伙才信了传言。
这说明啥?
皇帝是真打算重用这位五皇子啊!
他们看陈安的眼神,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秦淮河南岸,邓铨瞅着脸色铁青的李景隆,结结巴巴地问。
“小公爷,这……这啥情况啊?”
李景隆冷声道。
“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呢!”
邓铨还想说啥,身后的师爷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把话咽了回去。
石拱桥上,张县丞也愣了半天,指着那大家伙问。
“小,小公子,这是啥?可与今天的比试有关?”
朱雄英仰着下巴,一脸的得意。
“急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叫火车,是我们县工业园区的得意之作!”
他扯着嗓子介绍。
“将来要是这玩意儿在咱大明普及了,万里江山都能变成坦途!”
没错,这就是火车。
可跟二十一世纪的绿皮车、高铁比,这车头简直像堆破烂。
就算跟1804年德里维斯克发明的蒸汽机车比,也差得远。
这车头是陈安根据记忆中的知识,讲给工业园区的工匠们听后,捣鼓了几个月才弄出来的,期间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即便是真做出来了,这玩意儿的动力还是太差,时速只能达到十公里。
拉两千斤货就得烧上百斤煤,跟马拉车比,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可陈安知道火车是大趋势,所以即便这车头现在没啥用,他还是拨了几千贯给工匠,让他们专心改进。
李文忠接手掌管工业园区后,一接触到火车头就来了兴致。
他本就脑子灵光,这阵子摸下来,早已把火车头的构造摸得门清。
要说这火车头,也不是真没啥用。
比如今天这场比试,它就是个绝佳的道具。
说白了,江宁县这第二道题,考的就是谁能开动这火车头。
朱雄英显摆够了,才指着火车头道。
“我们的题也简单,你们只要开动这玩意儿就行,开出二十丈就算你们赢。”
这话一出,邓铨、李景隆等人直接傻了眼。
张县丞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半晌才指着火车头苦笑道。
“小公子,这题也太刁钻了吧?君子六艺里的御,指的是驾马车,可不是摆弄这庞然大物啊!”
朱雄英白了他一眼。
“孔老夫子那时候,御是驾战车,现在骑马、赶车都算御,难不成小爷还得现造辆战车给你们?”
“再说了,造出来你们真有人会驾?”
一番话堵得张县丞哑口无言。
解缙却忍不住冷哼。
“贵县就会玩文字游戏!第一题用火铳代弓箭也就罢了,现在又拿这怪物顶替马车,真是岂有此理!”
朱雄英瞥了他一眼。
“你爷爷让你忍了吗?”
解缙还想顶嘴,被黄子澄一把捂住了嘴。
你想作死别拉上大伙啊!
这小家伙现在是幼虎不假,可身后跟着好几只大老虎呢,尤其是那头虎王,一口能吞好几个人!
其实黄子澄想多了。
朱元璋虽说爱杀人,可跟历史上那些以杀人为乐的暴君比,他不算变态杀人狂。
死在他刀下的,多少都有点该死的由头。
朱元璋哪会因为孙子被顶了几句就随便杀人?
他是个有感情的政治人物,不是嗜血狂魔。
这边正说着,李文忠带着工匠已经铺好了几十丈长的木枕轨道。
陈安今天把这大家伙亮出来,不光是为了赢比试,更是想借机让大伙瞧瞧这东西的用处。
虽说现在火车还比不过马车,但他相信,早晚有一天,大明的疆土会被铁轨连起来。
在他眼里,两地比试不过是过家家,不值一提。
轨道铺好了。
在陈安看来,这轨道和火车头都简陋得很,可架不住它有跨时代的意义啊。
朱雄英还在石拱桥上得瑟。
“给你们一个时辰准备,派个勇士来驾这大家伙,别嫌我们欺负人,就算你们扛着、推着,只要挪够二十丈就算赢。”
邓铨、李景隆听得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