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福凑到朱雄英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家伙顿时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冲张县丞扬了扬头。
围观的人心里门清。
看来江宁县是真有法子了,这是故意让小公子出风头呢!
另一艘船上,邓铨等人脸都绿了,心里直打鼓,嘴上却仍然硬撑着。
“哼,装模作样!”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来!”
大船上,朱雄英这会儿跟个大将军似的,站在船头指着老树吆喝。
“给小爷划过去!”
“得嘞!”
船老大应了一声,便使劲一撑船桨,大船缓缓靠到老树旁,稳稳停在了三丈开外。
“把船固定好,看小爷怎么除妖!”
朱雄英这话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船老大赶紧用绳索把船舷和两根粗树枝绑在一起。
朱雄英学着大人的模样,对着老树喊道。
“呔!你这妖树在这儿祸害了百十年,今天小爷就来收拾你!”
河岸上,陈安被自己这不着调的徒弟逗乐了。
朱元璋倒是挺高兴,冲大孙子竖起了大拇指。
就喜欢这股子活泼劲儿。
只有朱标暗自叹气,心想这孩子要是将来想当皇帝,这跳脱的性子可得改改。
他忍不住想起二儿子朱允炆,那孩子就沉稳多了,小小年纪就像个小大人,教他的师父没少夸,可惜不是嫡长子。
不过孩子还小,慢慢教总能改过来。
正琢磨着,就听朱雄英冲几个木匠嚷嚷。
“你们都是小爷的精兵强将,现在小爷下旨,命你们除了这妖树,为民除害!”
“得令!”
几个木匠赶紧应了声,就有条不紊地忙开了。
他们先用锯子、斧子把老树靠下的树枝砍掉,让树干下半截变得光秃秃的,又在高出水面三尺的地方锯了个缺口。
缺口弄好,船老大解开绳索,把船划到树干对面重新固定。
这操作看得众人一头雾水。
这是要干啥?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木匠们没急着锯树,反倒在树干离水面一尺来高的地方,凿了好几个向上的小洞,把两头削尖的木杆插进去,再把准备好的木板架在木杆上。
木板四个角早凿好了小洞,木杆另一头插进去刚好卡住,不会掉下来。
就这么着,围着树干凿了半圈,内侧用绳索一绑,一个精巧又结实的脚手架就搭起来了。
这脚手架可不是陈安发明的。
他只是把自己的思路跟木匠们一说,剩下的就让他们自由发挥。
毕竟都是手艺人,一点就透。
就像学生做题,学霸有时候就差个思路点拨,不用把步骤全说透,人家自己就明白了。
可就这点拨,也让木匠们对陈安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这些行家都没辙的事,人家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能不佩服吗?
木匠们检查了一遍脚手架,踩上去稳稳当当的,就拿出长长的大锯,在树干对面开始锯。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让船划到远远的,还让留在船上的钱多福拦住其他好奇的船,别靠过来添乱。
今天来看热闹的非富即贵,还有朱雄英在这儿,可得小心再小心。
等船都退远了,木匠们才开始使劲锯。
足足锯了一炷香的功夫,大锯终于快锯到之前的缺口了。
就听树干“嘎吱嘎吱”直响。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粗粗的树干倒向水里,溅起了两丈多高的水花,把脚手架上的人全浇成了落汤鸡。
水花落定,大伙儿才看清,砍下的树干被绳子拴在快船船尾,船老大正喊着号子,指挥水手们把树干拖到岸边,清出河道。
可目光一回到原来的位置,所有人又愣住了。
妖树是没了,可还有一截粗树桩露在水面上呢。
邓铨等人瞅见这情景,立马来了精神。
李景隆站在画舫船头,朝着岸上的陈安冷笑道。
“我当陈县令想出了什么高招,原来就这?你不知道光锯断树干更危险吗?明桩变暗桩,这不更要命?”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齐刷刷朝岸上的陈安看去。
可陈安骑在马上,嘴跟焊住了似的,一脸的淡定。
另一艘船上,朱雄英梗着脖子喊道。
“景隆哥哥,这法子是我想的,要问就问我,别找我师父!”
“再说了,我们还没弄完呢,你急啥呀?”
李景隆懒得搭理这毛孩子,沉着脸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