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陈安还不好意思叫,后来处久了,喊起来也就自然多了。
县衙后院早就站满了人。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姚广孝站在门口。
县衙的司吏、捕头们守在前院后院。
小娥和采莲担心地瞅着他。
李文忠捧着本书在凉亭里晃悠。
朱雄英仰着脑袋看他,眼睛里全是崇拜之色。
陈安一看这阵仗就乐了。
“我又不是去打仗,就是跟人吵架,搞这么隆重干啥?都散了散了!”
李文忠合上书。
“今日咱就不陪你了,但你娘说得对,咱不惹事也不怕事,对方讲道理咱就讲道理,玩阴的咱也奉陪!”
最后几个字咬得贼重,陈安明白他说的是谁。
想起之前李文忠说的话,他只让自己给李景隆留条命传宗接代,是残是傻随便。
陈安虽有点同情李景隆,却也明白这是李文忠的父爱。
他知道陈安的手段,火烧胥吏、斩杀王府管事、逼锦衣卫杀心腹,哪件不是硬茬?
要是李景隆真惹了陈安,陈安可不会管他是不是曹国公独苗。
李文忠这话说在前头,既是求情,也是给陈安台阶下。
陈安朝李文忠一拱手。
“那县衙就拜托兄长和道衍大师了。”
姚广孝也开口道。
“大人放心,有贫僧和李大人在,县衙出不了事,但今日之事,还是要多加小心。”
看来这和尚知道不少内情,不过陈安也没多问,只是点头。
他又嘱咐小娥和采莲。
“你们在家待着,别跟去了。”
小娥刚想开口,就被马皇后用眼神制止了。
“当年你黄伯伯出征,我也只是在家等他回来,从没跟去过。”
小娥眼眶一红,到底还是点了头。
朱雄英蹦跶着问。
“师父,我呢!我呢?”
陈安捏了捏他的胖脸蛋。
“你也不许去。”
朱雄英顿时蔫了。
“为啥呀?”
陈安没解释。
今天人多眼杂,这可是皇长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即便他跟朱元璋关系再好,怕是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更重要的是,朱雄英是自己的开山弟子,聪慧过人,将来可是要继承自己衣钵的,哪能有闪失?
交代完众人,陈安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出了后院。
天还没亮透呢,江宁县县衙门口就跟煮饺子似的挤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来送陈安的百姓。
大伙儿听说县令要单枪匹马闯国子监,给那几个被欺负的弱女子讨公道,都自发跑来加油助威。
老百姓的道理简单得很。
三纲五常是好东西,但不能拿它害人啊!
沈知夏她们被丈夫虐待了好几年,忍无可忍才下了手。
杀人确实有错,砍头流放都行,但那些酸儒非要把人千刀万剐,这就过分了!
要说这事的关键人物沈老丈,本是松江府的富商,女儿犯了事他本已认命,想着把外孙拉扯大就行。
可听说朝廷要把女儿凌迟处死,老人家愣是带着外孙一路要饭到了应天府。
因为有人告诉他,只有江宁县的陈青天能救他女儿!
陈安接下这案子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成了他的对立面。
要知道,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得罪读书人,人家手里握着舆论大权呢!
好在陈安有现代思维,搞出了个《江宁日报》抢话语权,这才敢跟读书人正面硬刚。
当陈安穿着青衫走出来时,一位白胡子老大爷端着个大海碗冲上前去。
“县令大人为弱女子得罪那么多官老爷,咱没啥本事,这碗酒给您壮行!”
陈安看着那碗快溢出来的酒直犯嘀咕。
喝完怕是得直接回家睡觉了。
但他灵机一动,接过后,把酒往地上一撒,大声说。
“这口敬天地,当官得有敬畏心,才不敢胡作非为!”
人群爆发出叫好声。
他又撒了第二口。
“这口敬圣上,要不是圣上赶跑鞑子,咱现在还是蒙元的第四等人呢!”
众人齐刷刷山呼万岁。
第三口酒他敬了百姓。
“来江宁县一年,是大伙儿的勤劳让这儿变了样!”
百姓们纷纷作揖。
“该谢的是大人啊!”
最后陈安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