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和邓愈的儿子们有仇,朱元璋整治他们,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帮着说话?
再说了,现在朝廷勋贵确实有把军队变成私家势力的苗头,朱元璋打压他们,只要不过分,陈安才懒得掺和。
李文忠见陈安不动弹,只好自己开口。
“你们不过是百户小官,也敢妄言让申国公做主?知道申国公府大门朝哪开吗?虎子,给咱掌嘴,让他们长长记性!”
孙二虎二话不说,拎起为首的军官,蒲扇大的巴掌左右开弓,两巴掌下去,那军官的脸就肿得像发面馒头。
朱元璋见李文忠演这出唱红脸,也没再追究,转头又盯上了那门火炮。
这玩意儿做得太精致了,跟军中那些老掉牙的家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看了半晌,朱元璋问。
“刚才你扔出去的那玩意儿叫啥?”
“手榴弹。”
“这东西跟火炮一样,也因为材料没法量产吗?还是能大规模装备?”
陈安琢磨着说。
“手榴弹不用铜,但对火药要求高。”
“我发现工部把火药作坊设在应天城里,这可太危险了!火药多不稳定啊,半点火星就能炸上天,到时候半座城都得遭殃!”
“要想造手榴弹,得先把火药作坊搬到荒山野岭去。”
朱元璋点了点头,突然又叹了口气。
“你最适合的根本不是当县令,而是做工部尚书,要是明天在国子监碰了壁,咱帮你挪挪位置?”
陈安撇了撇嘴。
“工部是该整整了,全是混吃等死的家伙,我给了他们那么多图纸和材料,全堆在库房里吃灰,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不过让我去工部就算了,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跟那些老狐狸们勾心斗角。”
周围人都低着头装没听见。
江宁县的人早习惯了自家大人大逆不道,他在衙门里说的话比这还狠呢!
那几个被揍的军官更不敢出声,估计现在连个屁都得憋着。
朱元璋难得赞同。
“是啊,这些书呆子除了争权夺利,啥用没有!”
“可朝廷能咋办?总不能把文官全赶走,让武夫治国吧?那些粗人既没治国本事,又没道德操守,更乱套!”
陈安接话道。
“所以只能矮子里拔将军?其实读书人里也不全是废物,比如我,论节操论能力,不比别人强?”
“就是因为我这样的不招人待见,才总被针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跟这群废物斗智斗勇,累啊!”
朱元璋翻了个大白眼。
“你有节操?咱咋没看出来?你能有多少公务忙?咱咋只见着你偷懒了?”
“黄伯伯您这就没良心了!我忙不忙您最清楚,还要帮您带孙子呢!您倒好,居然上书克扣我大半年俸禄,没了这笔钱,我下半年只能喝西北风,到时候饿到您宝贝孙子,可别怪我!”
“你敢饿着他试试,看咱不打断你的腿!”
“您这就不讲理了!”
“咱就不讲理,你能咋地?”
旁边的朱雄英叹了口气,一脸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真累啊。”
李文忠被逗乐了,指着朱雄英笑骂道。
“你们老朱家咋尽出妖孽?你爹一个,你一个,还有那边那个。”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
“咋我们老李家尽出棒槌?我一个,我儿子一个……”
朱元璋跟陈安斗了会儿嘴,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火药库真有那么危险?”
“您又不是没见过火药的威力,那么多堆在一起,别说火把了,一点小火星就能点着,到时候半座应天府都得跟着遭殃。”
朱元璋向来从善如流。
“行,那就迁出来!给你三天时间,在江宁县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火药作坊和仓库,朝廷派一个千户的官兵来驻守,也归你管。”
陈安假装推辞。
“我一个文官管军队,怕是不合适吧?”
“少来这套,你不合适的事多了去了!”
朱元璋摆摆手。
“朝廷再给你一万贯,半年内给我造出一万个手榴弹,少一个打断你的腿!”
“一万贯造一万个?您这是抢钱啊!您知道手榴弹造价多高吗?”
陈安差点跳起来。
朱元璋老神在在。
“那是你的事。”
“呵,您干脆一分钱不给算了!”
“这可是你说的!”
朱元璋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