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国子监有好戏,今天咱也该去拜访舅母了,来这么久才去,也确实够失礼的。”
侍卫忙说。
“得买点礼品吧?去晚了圣上该来了。”
李文忠瞅了眼县衙。
“晚咯!圣上已经在里头啦!”
侍卫傻了眼。
“圣上咋这么早?不上朝了?”
“这咱哪知道,走呗,圣上又不是老虎,他是我亲娘舅,怕啥?”
侍卫嘀咕道。
“怕您又跟圣上吵架,他要砍您头咋办?”
李文忠大笑道。
“圣上要砍,这脑袋给他便是!”
县衙里,姚广孝抱着一叠公文进了正厅。
“大人,奢侈税章程写好了,昨天让差役给秦淮河以北的画舫、酒肆、赌坊的掌柜都发了请柬,下午让他们来见您。”
陈安翻了翻公文。
“辛苦大师了。”
姚广孝忧心忡忡。
“那些人精得很,之前收了高额商税,现在又收奢侈税,能愿意吗?”
陈安伸了个懒腰。
“他们会愿意的。”
“江宁县工坊垄断了大部分奢侈品,谁不答应就停谁的货,没了好酒、好物件,他们生意就得黄。”
“况且这税可以转嫁到客人头上,又没强迫,愿意就合作,不愿意就拉倒。”
姚广孝心里吐槽。
这跟强迫有啥区别?
但谁让江宁县垄断了货源呢,商家再憋屈也只能忍着呗。
李文忠心里门清,朱元璋这会儿准在县衙后院。
毕竟暗中蹲守的锦衣卫兄弟,哪个不认识他这位曹国公?
于是他带着侍卫从侧门往里走去,看门老大爷絮絮叨叨问了几句,一听说是县令大人老家亲戚,挥挥手就放行了。
可脚刚跨进后院,李文忠当场就愣住了。
嚯!
这场景咋跟村口朱大爷家似的?
只见朱元璋正拿井水慢悠悠泡茶,哪儿还有半分朝堂上杀人不眨眼的狠劲?
马皇后更绝,坐房檐下踩纺纱机,跟隔壁婶子没啥两样。
朱雄英在凉亭吭哧吭哧写大字。
那个据说失踪二十年的皇子陈安,则捧着本书在太阳底下看得入神。
俩丫鬟小娥和采莲跟亲姐妹似的,蹲在马皇后身边择菜,菜叶子掉了一地。
这哪儿是皇家?
分明是农家乐现场!
正热闹呢,李文忠拎着礼物跨了进来。
旁边那五大三粗的侍卫,跟见了阎王爷似的,腿一软就要磕头,被李文忠眼疾手快薅了起来。
朱雄英见着他,毛笔一扔就蹦跶了过来。
“忠叔!景隆哥哥咋没来?”
这话一出口,马皇后才放下纱线笑盈盈的看了过来。
李文忠扭头瞅了眼面无表情的朱元璋,扑通就给马皇后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带哭腔。
“娘啊,儿子不孝,这么久才来看您,您身子骨还硬朗不?”
旁边那侍卫也赶紧跟着磕头,放完礼物就跟耗子似的溜了。
马皇后拿帕子擦了擦汗,催朱雄英。
“快扶你忠叔起来!安儿把我照顾得好着呢,吃嘛嘛香!”
要说这李文忠,可是打小被马皇后拉扯大。
平行时空里,马皇后一去世,他跟沐英都伤心过度,没多久就跟着去了。
这会儿听马皇后说陈安把她伺候得比宫里还滋润,立马冲陈安作揖。
“贤弟,多谢了!”
陈安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可不知道他今天是以啥路子来的,正琢磨咋接话呢,马皇后就打圆场。
“安儿,这是你文忠大哥,也是你黄伯伯外甥,叫保哥儿也行。”
“保儿,这是你弟弟陈安。”
得,这下关系捋顺了。
要说这李文忠,小名保儿,全天下敢这么叫他的也就朱元璋夫妇了。
可胡惟庸那事,他跟朱元璋闹得挺僵,这会儿干脆当朱元璋是空气,只顾着跟马皇后、陈安唠嗑。
直到马皇后看不下去催他拜见舅舅,他才面无表情磕了三个头。
朱元璋呢,翘着二郎腿喝茶看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陈安穿越过来,啥大人物没见过?
可真见着李文忠,还是有点小激动。
不过他对这位猛男了解不多,就知道他是明初战神,可名气愣是没他儿子大。
要说他儿子李景隆,那才叫“名垂青史”呢!
明朝这朝代,简直比戏台子还热闹。
有人骂它封闭腐败,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