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突然发问。
他脑海里闪过前世那些隐姓埋名的科研工作者,舍生取义的先烈,两袖清风的公仆……
这才是他心里的读书人!
哪像现在这些人,整天风花雪月、贪图享乐,国家想收点商税都跟要了命似的!
“我办江宁书院,就是要培养新物种!”
陈安说着,还激动了起来。
“不管是搞理工的、爱吐槽的、想办实事的,只要不是老古董,都行!我要往读书人堆里扔群鲨鱼,让他们卷起来!”
姚广孝听得心里直打鼓。
一个陈安就够折腾了,要是再来一堆“陈安”,大明不得翻天?
可转眼他又热血沸腾了起来。
他本就不是个安分的和尚,当年要不是没赶上朱元璋打天下,早去搞事业了。
现在陈安想颠覆旧世界,这不正是他的菜?
“大人,不管您想干啥,算我一个!”
姚广孝一拍大腿。
陈安嘿嘿一笑。
“我本来就指望着您呢!”
“不过要是哪天您觉得燕王朱棣更靠谱,想走可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姚广孝脸一黑。
“您把我当啥人了?墙头草吗?再这么说我真走了!”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嘛!”
陈安赶紧赔罪。
“不过说实在的,以您的本事,跟谁都比跟我强……”
“打住!”
姚广孝打断他。
“您可别忘了后院住着谁,您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小僧这也是提前谋划,就等着跟姥爷一起鸡犬升天呢!”
陈安耸了耸肩。
“就我这暴脾气,不被人暗害就不错了。”
“所以您得培养自己人啊!”
姚广孝分析道。
“办江宁书院是步好棋,只要把人培养起来送进官场,就不怕孤掌难鸣了。”
陈安听得一愣。
“我办书院就是想多搞点理工科人才,没想用他们党争啊!”
不过想想也对,理科生咋就不能混官场了?
况且自己确实也缺帮手。
“但书院现在有两大麻烦需要解决。”
姚广孝话锋一转。
“第一是老师不好找。”
“您当校长没问题,但您还是县令,没空天天盯着教学,可一般读书人跟您理念不合,谁又愿意来教算学、医学这些杂学呢?”
陈安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我正愁去哪儿找懂算学、物理、化学、农学的人呢!”
“这事小僧或许能帮上忙。”
姚广孝神秘一笑。
“小僧认识些怪人,本事不小,就是脾气倔,能不能请动就看您的了。”
“那可太好了!名单你尽管给我,剩下的我来!”
陈安眼睛一亮,接着又问。
“那第二个麻烦呢?”
“招生。”
姚广孝吐出两个字来。
陈安办的这江宁书院,眼下最大的坎确实就是招生。
在古代士农工商的排序里,读书人那可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打从宋朝皇帝亲自下场喊出书中自有黄金屋开始,读书人的地位就跟坐了火箭似的。
就算到了明朝洪武年间,这帮人也是能跟皇权掰手腕的主儿。
陈安之前那番话相当于刨了人家祖坟,还指望他们来报名?
做梦!
可不上读书人里招人,又上哪儿找学生去呢?
总不能拉着种地的、打铁的来上课吧?
不过,陈安还真就这么打算了!
他这书院压根不教四书五经,而是物理、化学、数学这些杂学,学生只要能识文断字就行,门槛不算高。
姚广孝一听就犯嘀咕。
“这样招来的学生能成啥材?”
陈安却嘿嘿一笑。
“您老觉得成材就是当官,我这儿可不一样。”
“在我这儿学四年,出去能当账房、当小吏、当工坊师傅,这就算成材!”
“我年轻着呢,再活个百八十年没问题,每年培养百八十号人,几十年后量变引起质变,还怕朝堂没咱的地方?”
姚广孝听完直拍大腿。
“是小僧格局小了!”
两人正互吹,县衙那边可有人气炸了肺。
王典吏躲在酒楼里喝着闷酒,一边骂街一边捶桌子。
“那群国子监的废物!被陈安那小子说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真是白瞎了一肚子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