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的声浪,差点掀翻了县衙的瓦片。
堂下何人,为何要告本官啊?
这话听着可太魔幻了。
要知道,《江宁日报》就是陈安一手办的,当主编兼主笔,告报纸不就等于告他吗?
何况他还是江宁县父母官,有人冲县衙喊报纸颠倒是非,可不就是指着他鼻子骂?
为首的监生屈修倒是敞亮,大大咧咧一拱手。
“陈县令说得对,我们告的就是你。”
这群国子监监生可有点来头,作为后备官员,又是来砸场子的,别说下跪了,连作揖都懒怠得很。
谁让大明朝读书人金贵呢,秀才见官都不用跪,想动他们还得先扒了功名。
陈安心里门清。
呵,这不就是组团来吵架的吗?
正好,最近被老朱怼得一肚子火,可算找到发泄口了。
他压着火气,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诸位不在国子监啃圣贤书,咋跑这儿来告本官?本报不过是登了些小说诗词,啥时候就妖言惑众了?”
“那沈知夏一案怎么说?”
屈修嗓门儿洪亮,跟敲锣似的。
“我们本应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朝中有奸臣兴风作浪,我辈读书人为报国安民,岂能装聋作哑?”
这话说得可真狠,简直就是指着陈安的鼻子骂奸臣。
陈安当场就炸毛了,但还是没发火,只是冷笑着怼了回去。
“我把沈知夏案真相公之于众,倒成了奸佞?难不成我跟你们同流合污,看着弱女子受冤屈、挨凌迟,才算好官?”
他一顿猛怼。
“合着在屈监生眼里,官官相护才是正道,为民做主反成奸臣了?”
屈修也不含糊,挺得跟青松似的。
“沈知夏就算被丈夫毒打,也不该谋杀亲夫!”
“妇人当守三从四德,夫为妇纲,谋害丈夫跟谋逆有啥区别?朝廷严惩有错吗?你煽动百姓抹黑官员,其心可诛!”
这话在当时可算是政治正确了。
封建社会嘛,女子就是得围着男人转,唐朝长孙皇后还亲自编《女则》教女人伺候丈夫呢,元明清更别提了,程朱理学把人捆得死死的。
这也是屈修敢大放厥词还不怕挨揍的底气。
可陈安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满脑子人人生而平等。
把人分三六九等,简直恶心!
再说了,大明想搞工业,不得解放人口?
把女人都关家里,工业化得等到猴年马月?
不过他也明白,极端思想要不得。
古代虐女是极端,现代女拳只谈权利不谈义务也是极端,凡事得有个度。
但跟这群人硬刚三从四德可讨不到好。
毕竟在大伙儿眼里,女人就得忍气吞声,这才叫妇道。
好在陈安发现了漏洞。
三从四德本就是儒家三纲五常的衍生品,拿这个开刀不就得了?
与此同时,勤政殿里气氛堪比冰窖。
朱元璋攥着奏折,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声音冷得能掉渣。
“他真这么说了?”
毛骧吓得额头冒汗,动都不敢动。
“回皇爷,句句属实。”
“混账!”
朱元璋暴怒,奏折“啪”地摔在桌上。
开国帝王发火那叫一个地动山摇,整个大殿温度骤降,毛骧噗通就跪了,宫女太监们更是全趴在了地上装木头。
唯独太子朱标挺淡定,不过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
陈安这小子太愣了,公堂上啥话都敢说,就不怕找死吗?
好在有母后护着,她非说陈安是夭折的亲弟弟,还派锦衣卫去浙省查呢!
想来爹最多打断他腿,死不了就行,朱标想着,又低头批奏折去了。
朱元璋为啥气成这样?
得从一个时辰前的县衙说起。
当时屈修正唾沫横飞的讲着三从四德,陈安突然挖坑。
“照您这么说,沈知夏就算被丈夫打死也不能反抗?”
“没错!”
屈修挺得意。
“那为啥人被欺负时不能反抗?”
陈安步步紧逼。
屈修没察觉陷阱,还挺自信。
“外人欺负可以反抗,可夫妻、父子、君臣就得忍!没听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陈安立刻放大招,接着道。
“当年刘邦作为秦朝亭长,斩蛇起义推翻暴秦,按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