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应天府大街上,却是热闹的很。
小贩推着车吆喝,商铺里人来人往,行人多得跟蚂蚁似的,却也井然有序。
应天府内城有条僻静的熙南里小巷,二十多天前突然开了家怪商铺。
说它怪,是因为它不卖东西,只免费送,甚至雇小孩去大街上见人就塞。
可天下哪有这等赔本的买卖?
大伙儿都瞅着稀奇,直到发现它送的是报纸。
陈安身为穿越者,自然懂得先免费后赚钱的套路。
先让姚广孝印报纸白送一段时间,等大伙儿看习惯了再收费,这叫占领市场。
但他真正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拿报纸当嘴炮武器,跟那些腐儒打舆论战。
前几期报纸没登大道理,全是老百姓爱看的玩意儿。
《西游记》《水浒传》的故事、街头趣闻、诗词歌赋,甚至给秦淮河的青楼头牌打分排名。
总之,啥热闹登啥!
不到一个月,报纸就在应天府火得一塌糊涂!
如今每天早上九点,江宁日报的铺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店门刚开,人就跟潮水似的往里涌。
“秦掌柜!新报纸到了没?茶馆里听书的等着《红楼梦》呢!”
“赶紧给我来一百份!”
“这期花魁是谁啊?登报了没?”
几万份报纸转眼就被抢光了,来晚的人只能拍着大腿叹气。
“唉,又没抢到!”
而抢到的人,一翻开今天的报纸,当场便吓了一跳。
头版头条居然写着: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旁边还有篇《揭秘沈知夏杀夫案全真相》。
那人忍不住嘀咕。
“这沈知夏不是松江府同知的老婆吗?报纸平时不都登小说诗词吗,咋突然爆起杀人案了?”
……
此时,曹国公李文忠在自家后花园凉亭里吹着冰块风,喝着冰葡萄酒,手里还翻着份报纸。
看到那句皇帝轮流做,他冷笑一声。
“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就不怕被抓进昭狱砍头?”
凉亭外站着个护卫,热得满头大汗却站得笔直。
李文忠骂他。
“又不是在军营里,你装啥正经?”
那护卫却拱了拱手,说道。
“不管在哪儿,礼不能废啊!”
李文忠嘴上骂,却还是扔给了他一壶冰酒。
护卫一口气灌了半壶,又像根石柱似的站回了原地。
李文忠叹气道。
“老子让你跟着徐达去北方当兵,你偏不去,凭你的军功,至少能当三品官,说不定还能封爵,干嘛守着咱这快死的人?”
那护卫红了眼。
“小的从至正十四年就跟着您,没您哪有我?您归隐了,我就给您当护卫,就算您将来被抄家,我这条命也陪您!”
李文忠白了那护卫一眼。
“随你!但你记住,这儿是曹国公府,不是军营,听说你在操练家仆?别瞎折腾了,安稳过日子吧!”?
护卫拱手道。
“不是操练家仆,是府里下人偷懒,还偷东西,再这么下去,曹国公府都快被掏空了,小的打算用军法整治一番,杀几个人立立威,这样他们就老实了。”
护卫说得云淡风轻,给李文忠扇扇子的仆役听了,吓得顿时僵在了原地。
李文忠灌了口酒,随口应道。
“随你吧。”?
护卫神色依旧淡漠,犹豫片刻后,又说道。
“小公爷那边……”?
“哼!咱还活着呢!这府上还轮不到他当家!”
李文忠话音刚落,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一口血喷了出来,脸色顿时惨白。
护卫急得大吼。
“快叫郎中来!”
李文忠却摆了摆手。
“别折腾了,咱知道自己啥身子,再说咱死了,某些人也就安心了……”
李文忠提到的某人,护卫自然知道是谁。
护卫眼眶通红,急声安慰道。
“国公爷,吐口血不算啥!我这就去请应天府的小神医,他要不来,我就把人给绑来!”
李文忠冷笑道。
“天潢贵胄哪会来给咱这个废人瞧病,别白费力气了!”?
护卫懵了。
“一个小官而已,咋就天潢贵胄了?”
“你见过哪个小官能逼死皇帝鹰犬的?还敢跟所有权贵对着干?更别说皇后和皇长孙还去他家做客了?就连锦衣卫都把他祖宗八代查了个遍!”
李文忠边说边擦着嘴角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