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自家大人身居五品,但这里是应天府,权贵多如牛毛,高官更是遍地皆是。
别的不说,单是手下那些人,哪个在朝中没有点背景?
稍有不慎,得罪一二,恐怕连自己咋死的都不明白。
怪就怪老爷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礼部祠部郎中本来是管理佛教、道教等宗教事务的,跟陈安那活阎王八竿子都打不着。
可这陈安,偏偏就瞅准了弘觉寺。
若真放任陈安与邓铨两人惹出事端,自家大人到时候也难免会受到牵连。
于是他赶紧拱手劝道:
“老爷,话虽如此,可去了他们若不听令,不过是显得大人驭下无方,可若是不去,出了任何事,咱们也都得跟着遭殃啊!”
周大海摆了摆手,道。
“你没见锦衣亲军都往弘觉寺去了?宫中显然有旨意下达,本官此去也是白费力气,那二人再怎么跋扈,还能抗旨不成?”
“快掉头,不然城门关了,咱们可就得在城外过夜了!”
吴师爷思索片刻,觉得此话有理,但还是有些好奇。
“老爷,刚刚云小公公有透露宫中的旨意吗?”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周大海便淡淡道。
“说是弘觉寺一案交由陈安全权处置。”
吴师爷顿时惊呆了。
宫里对这个毫无背景的江宁县县令,未免也太过看重了。
然而,周大海接着又道。
“若有人不从,陈安可行先斩后奏之权。”
刹那间,吴师爷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
弘觉寺内。
第一批财货此时已清点完毕。
暂且不计存粮,光金锭就有二百余枚,每枚足有十两重。
银锭更是多达五百余枚,同样十两一枚。
这可不是小数目。
陈安即刻令江宁县衙役将这些财货装车,连夜运回江宁县。
眼睁睁看着这么多金银即将被运走,邓铨等人终究是坐不住了。
邓铨唰地起身,大步朝陈安走来。
江宁县众人早已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按住腰刀刀柄,面露戒备。
邓铨等人也是如此。
刹那间,现场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陈安倒是依旧神色淡然,见邓铨与冯诚等人走来,他淡淡开口道。
“二位大人这是要违约?”
没等冯诚开口,邓铨便冷声道。
“弘觉寺本就归我应天府管辖,即便犯下弥天大罪,也理应由我全权处置,陈县令三番五次越权插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陈安双手一摊,轻笑道。
“那便是谈不拢了?”
随即,他双手背在身后,冷峻地看向对方。
“如今案情明晰,人证物证俱全,这是有人想借机抢功?”
“呵呵,还真拿本官当软柿子捏?”
他身后的张大力、李二蛋、章昊等人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只待陈安一声令下。
应天府衙役深知陈安威名,此刻畏缩不前,不敢与之对视。
只有邓铨的几个亲信随从及冯诚等纨绔子弟仍昂首对峙,所以在人数上处于了下风。
见状,冯诚开口道。
“二位真要在此动手?这要是朝廷追究下来,恐怕二位都讨不到好啊!”
陈安与邓铨都看向冯诚,冯诚顿时侃侃而谈。
“此案一直是陈县令负责,即便无功劳也有苦劳,赃款江宁县理应分一部分。”
见邓铨想开口,他连忙抬手制止,接着说道。
“但弘觉寺终究归应天府管辖,陈县令如此越权也确有不妥,应天府对此案应有知情权,对赃物也应有部分保管权……”
陈安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
“接下来,冯兄是不是要说,见者有份,诸位今日参与此案,故对赃物也有保管权?”
冯诚坐地分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换作他人,或许会迫于这些勋贵子弟的威势而妥协。
但他陈安可是出了名的貔貅,弘觉寺财货是他的囊中之物,谁都别想从他手中分走分毫!
这些财货,他可是要投入江宁县发展的!
可冯诚没想到,陈安居然会如此贪婪,他以为自己提出的分赃方案对陈安来说,已经是最为有利的了。
毕竟要是真闹起来,双方可都讨不到好,还会被朝廷追究跋扈之过。
于是,他自信点头。
“正是……”
“本官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