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失势的李善长想借三百士兵建宅,汤和表面答应却向朱元璋告状,导致李善长全家被杀。
虽李善长咎由自取,但汤和出卖战友仍遭世人鄙视。
所以,汤老太君今日如此克制,倒也能让人理解。
冯诚解释道。
“无需老太君有任何僭越之举。”
“陈安杀了齐王府内侍,太监是皇室家奴,杀他是事小,但损皇室颜面事大,圣上定是不会轻饶他的。”
汤老太君恍然大悟。
“陈安不给谭王面子,还把人给气走了,圣上定是不会放过他。”
得知陈安敢顶撞亲王,冯诚等人便搬来桌椅,准备看戏。
他们知道锦衣卫眼线遍布京城,弘觉寺的事早该传到朱元璋耳中,加上谭王回宫后肯定会哭诉,陈安估计半夜就得进昭狱。
至于能不能出来,那就得看他的运气了。
陈安对此毫不知情,正仔细看着口供。
弘觉寺和尚犯了两大罪。
一,是草菅人命,饿死老僧造肉身佛。
二,是涉嫌谋反,在长生殿供奉蒲寿庚牌位。
这两项罪,任意一项都够为首的和尚砍头、其余的和尚流放了,所以和尚们都很配合。
半炷香的时间,就有人招供,说出了内幕。
恰好此时,刑房冯司吏和钱多福到了,他们见着满地的和尚,直接愣住了。
这事,自家大人怕是闹大了啊!
陈安却毫不在意,吩咐他们道:
“刑房负责口供,要详细;户房清点寺里财产,房地契、金银、珠宝,记住千万不能错!”
“每清点出一批,就派人装车连夜押送回江宁县,谁敢阻拦,就当山贼处理,格杀勿论。”
这话显然是说给邓铨等人听的,他们虽然脸色难看至极,却没人敢站出来反驳。
所以,两人大胆领命而去。
弘觉寺的两桩案子人证物证俱全,和尚们无从辩驳。
寺内高层如了心、了尘、了然等人早已认命,像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安,其他和尚更是如此。
因此,刑房书吏和衙役将和尚们单独问话时,他们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知晓的事全说了出来。
口供相互印证后,发现所言基本属实。
户房那边进展的也很顺利。
作为千年古刹,弘觉寺底蕴深厚。
钱多福带人将明晃晃的财货一箱箱搬到大雄宝殿清点时,连见多识广的纨绔子弟和勋贵家眷都忍不住咽口水。
难怪和尚们个个肥头大耳!
可惜,如今他们却像过年猪般被宰了。
邓铨这哪还能坐得住?
弘觉寺可是归属他管辖的,这些财货也本就是他的禁脔……
如今,竟有人虎口夺食?
可看到陈安投来的冰冷目光,他却不得不强压下怒火,暗自咬牙。
走着瞧,老子看你是怎么死的!
一个七品小县令,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即便是锦衣卫不来,等我家亲兵到了,也要剁了你的狗头!
冯诚等纨绔子弟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贪婪。
弘觉寺的财富远超世家大族。
铜钱、银锭、宝钞什么的,数都数不过来。
就连房地契,也都是用箱子装着。
当这些财货被一箱箱的抬到大雄宝殿外时,陈安甚至能听到身边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过,他对衙役和书吏的掌控力十足。
调教大半年,这些人虽眼馋财货,却不敢私拿分毫。
他们清楚自己眼下的富足生活都是陈安给的,也记得几个月前那场烧死数十人的大火,更明白陈安的手段。
因此,没人敢偷拿。
众人被这些钱财惊得目瞪口呆,陈安却面色平静,甚至有些不满。
他捧着弘觉寺的收支账本,发现了心和尚为修缮佛塔、给佛像涂金粉,每月要耗费大量的钱财。
还真特娘的败家啊!
若不是他这么折腾,查抄的财物还能更多。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了心利欲熏心,也不会搞出肉身佛和供奉叛贼牌位的事,自己也就没借口查抄寺庙。
这么算来,自己还是赚了!
于是,他看向了心的眼神又柔和不少。
……
官道上。
周大海刚撩起车帘,便看到一队穿飞鱼服的骑兵簇拥着一人经过。
那人,不是锦衣卫的云河吗?
他连忙呼喊道。
“云小公公,且等等下官!”
若是平时,他是绝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