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宦官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是真的要取他性命。
齐王府护卫首领急忙使眼色让手下入内报信,又转身拱手劝阻。
“陈县令切勿冲动啊!此人不能杀!”
了心和尚更是焦急万分。
他本来是想借齐王府来压退陈安的,却没料到陈安的态度竟会如此强硬。
这宦官要是真的被斩了,齐王府要是不便直接报复陈安,那弘觉寺必定遭殃。
“陈县令!”
“此人虽跋扈,可若在我佛门大开杀戒,这……这于理不合啊!”
“您放心,我寺上下定当全力配合您办公,还望莫在佛门净地动刀。”
可陈安充耳不闻,挥手示意德宏义拖人离开。
齐王府护卫首领正要阻拦,陈安已欺身上前,抽出他腰间的绣春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是本官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阻拦者,视为同伙!”
“还希望诸位,莫要自误。”
说完,陈安将刀丢给了他,目光冰冷如刃。
护卫首领内心顿时震撼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陈安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一个县令的武艺,恐怕自己连同手下众人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
权衡之下,齐王府护卫首领深深看了一眼陈安,主动后退。
显然,他这是服软了。
既然对方已示退让,陈安也不再追究,瞥了对方一眼后,转身离去。
此时,德宏义正拖着满口碎牙的小宦官朝大雄宝殿方向行进。
陈安转向了心和尚,冷声问道。
“大师,这些小沙弥,是让他们自行随我前往前院,还是让差役打断双腿拖过去?”
此言一出,这些个小沙弥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了心和尚不发一言,转身径直朝前院走去。
余下的小沙弥慌忙跟上,经过陈安身旁时,甚至侧身而行,生怕触怒了这位活阎王。
陈安摸了摸鼻子,暗自嘀咕。
好家伙!
真把老子当阎罗王了?
大雄宝殿前院。
弘觉寺的数百名僧侣,都被驱赶过来。
一时间,宽敞的院子显得颇为拥挤。
许多和尚都还一脸的懵逼,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一伙差役,粗暴地驱赶到了这儿。
“简直放肆!佛门清净之地,这些差役怎敢如此无礼?”
“正是!寺中还住着许多贵人,惊扰了贵客如何是好?”
“了心主持呢?了尘师叔呢?他们怎么能放任这些差役胡来?”
顿时,殿外议论纷纷,不少围观的香客也都簇拥在一旁,低声交头接耳。
江宁县差役不过十余人,此刻持刀伫立在大雄宝殿外的台阶上,竟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这股威慑力让本想争执的僧人和香客纷纷噤声。
他们清楚,这些差役都是曾手刃过人的狠角色,若真的触怒他们,恐怕性命难保!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众人纷纷闭嘴,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几个差役快步向前院走来,为首的差役手中竟拎着个人。
众人见状纷纷诧异。
被拎着的人身着内侍服饰,难道此人是某位贵人的贴身宦官?
偏院内,十三岁的朱梓听闻齐王府护卫首领的禀报,面露惊讶。
“你是说,就因为江宁县差役挨了小杜子一鞭,那江宁县令就要砍了小杜子?”
朱梓乃朱元璋第八子,与七子齐王朱榑同母所生,年仅十三岁。
因尚未到出宫建府的年纪,此次来弘觉寺避暑,就带了齐王府的护卫与内侍。
方才那几个小沙弥,正是弘觉寺特意派来服侍朱梓的。
朱梓早闻陈安的名号,本想大事化小,却未料对方竟如此强硬。
既然如此,他倒要会会这位活阎王,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梓的神情中,透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他笑了笑,说道。
“既然陈大人态度强硬,本王倒要去看看,他究竟凭什么如此张狂。”
帝王家无单纯之人,寻常百姓家尚会因琐事勾心斗角,何况以天下为棋局的帝王家?
若真如白纸般单纯,恐怕早已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尽管朱元璋极为重视亲情,早早确立朱标为太子且地位稳固,但他的皇子们无一不是心思深沉之辈。
或许,这便是生于帝王家的生存本能吧。
以朱梓为例,虽年纪轻轻,却已深谙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