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围香客却骚动起来。
的确,弘觉寺此前从未有过肉身佛,为什么近几年突然就有了,而且还一下子有好几尊?
何况陈安虽有活阎王之名,却也以陈青天著称,破案如神,他今日兴师动众而来,莫非真有隐情?
尽管议论声此起彼伏,了心和尚仍镇定自如,他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既然县令大人执意查访,老衲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请说。”
“其一,本寺属应天府管辖,而大人是江宁县县令,越界查案可有依据?”
“其二,如果本寺真有不法之事,自应由佛门或礼部查办,大人为什么越权干预?”
“其三,大人空口指责,可有真凭实据?”
陈安冷笑道。
“说了这么多,大师就是不敢让我查证呗?如果当真心中无愧,本官查一下又何妨?”
“并非不敢,只是于情于理,陈县令都不该查!”
此刻,了心和尚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有没有理,查过就知道了。”
陈安转向张大力等人,果断下令。
“将全寺僧侣驱赶到大雄宝殿前的广场,我要连夜审案。”
“遵命!”
张大力等人抱拳领命。
了心和尚脸色骤变,指着陈安怒道:
“陈县令!弘觉寺乃佛门净地,你如果动武惊扰了佛祖,老衲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应天府状告你大不敬之罪!”
“我只信公理不信佛,你要告御状尽管去,我绝不阻拦!”
“但如果查出不法之事,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陈安声色俱厉,气势逼人。
众人闻言骇然。
这陈安果然胆大包天,竟敢在佛前如此张狂,简直是不把佛门放在眼里!
尤其此处还是千年古刹弘觉寺,他竟宣称只信公理不信佛,这不仅是张狂,更是对佛门的公然挑衅!
在场众人脸色皆难看起来,几个年轻和尚更是跃跃欲试。
张大力早就察觉到了异动,不屑地跨前一步,抱刀而立,冷冷扫视着躁动的僧人。
其他捕快见状,纷纷拔刀出鞘。
夕阳下,刀刃寒光凛冽。
尽管捕快人数不多,但肃杀之气顿时震慑住众人。
弘觉寺毕竟位于京城近郊,岂敢私养武僧?
这些年轻僧人虽血气方刚,见了利刃却也心生畏惧。
陈安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转而笑问了心和尚。
“大师是自行下令让僧侣配合,还是让我的手下动手?”
“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动起手来有任何损伤,责任全在你方,可不要推诿才是。”
了心和尚尚未开口,一旁的了然和尚求情道。
“阿弥陀佛,陈县令,敝寺究竟是犯了什么罪,要劳您大动干戈?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敝寺吧。”
陈安挑了挑眉,冷声道。
“听了然大师的意思,是我在故意刁难?”
了然连称不敢,但神情显然是已经默认了他的意思。
陈安不再理会,逼视着了心和尚。
“大师真要逼我动手?”
张大力等人冷笑待命。
了心和尚深知陈安此次势在必行,又想到他连锦衣卫都敢抗衡,只得长叹一声,悲怆道。
“罢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弘觉寺悉听尊便。”
说罢,挥手命僧侣前往前院集合。
作为千年古刹,弘觉寺规模宏大,僧侣多达三四百人。
差役们如赶鸭子般将众僧驱赶到大雄宝殿前的广场,动静极大,惊动了寺内所有人员。
近期正值避暑季,寺中留宿的达官贵人家眷本就不少,加上香客,人数远超僧侣。
差役们行事粗鄙,自然引发贵人们的不满。
见他们身着县衙制服,有人便摆起架子,要求差役离开。
但差役们只称奉陈县令之命,众人听是活阎王,大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应天府谁人不知,陈安连侯爵都敢扳倒,何必惹火烧身?
但不是所有人都如此识趣。
陈安正往前院走,满脸怒气的张大力匆匆赶来,行礼道。
“大人,兄弟们正要缉拿一个落单的小沙弥,却遭人阻拦,甚至有人殴打衙役。”
陈安冷冷道。
“我是没跟你说过吗?凡攻击衙役者,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既有人动了手,拖去前院斩了便是,何须多问?”
张大力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