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怕是担心钱来路不正?”
“嘿嘿……”
陈安讪笑。
“既然担心,又为何先让送钱,后问来路?大人就不怕是脏钱?”
陈安摊手道。
“若是赃钱,就充公修书院,若是善款,就是大师积德。”
总之钱已经到了自己手里,想要回去不可能。
姚广孝叹气道。
“天下竟有此厚颜之人,大人家里知道吗?”
陈安也不恼,憨笑道。
“现在你知道本官脸皮厚了,还愿当幕僚吗?反悔可以,但钱不退。”
姚广孝似笑非笑。
“成大事者谁不脸皮厚?贫僧蹉跎半生,终遇明主,大人履约吧,贫僧即日起为幕僚。”
陈安怔愣片刻。
真是没想到啊,这和尚居然这么执着?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是绝不会被他鼓动着造反的!
“大人知道江宁县弘觉寺吗?”
姚广孝喝了口茶,然后问道。
陈安点头,反问道。
“这钱是从弘觉寺来的?”
“正是。”
应天作为都城,修建诸多寺庙,弘觉寺就是其一。
寺依牛首山,临云台山,群山环抱,风水极佳。
虽为千年古刹,香火鼎盛,但应天古刹太多,开销庞大。
朱元璋虽然曾今当过和尚,对佛教却不偏纵,不仅收紧了度牒,提高了出家的门槛,又收回了寺庙的良田,还严禁他们放高利贷。
别看法门清净,实则寺庙多为大地主,元朝时甚至是最大高利贷主。
但朱元璋不惯着,百姓饿肚子,和尚却肥头大耳?
必须整治!
近年和尚日子难挨,弘觉寺虽底蕴深厚,也每况愈下。
听闻钱来自弘觉寺,陈安有些疑惑。
寺虽难,但几千贯还是有的,可姚广孝既非佛祖,又不是高僧,凭什么弄到钱?
靠脸?
可他并不帅。
姚广孝见陈安疑惑,合十开口。
“贫僧出策,为弘觉寺赚了一万三千贯,按与师兄的约定,五五分账,即为此款。”
陈安眼神骤变。
这哪是疯和尚啊?
分明是财神爷啊!
一个法子就能赚上万贯,若成了自己的幕僚,那自己岂不是等于有了金山?
他笑意更盛,连忙殷勤倒茶,拍马屁道。
“不知大师用了何妙策,可否透露一二?”
姚广孝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淡淡说道。
“此法局限于寺庙,大人听了或会失望。”
“怎么会呢!赚钱之法本就相通,也许改良后就能用于江宁县呢!”
姚广孝见状,只得道。
“方法简单。”
“与大人相别之后,贫僧就到弘觉寺见了主持了心师兄,自陛下登基起,对沙门态度暧昧,未大兴佛教反加限制,寺虽千年,却逐渐呈没落之势,但底蕴仍在,每日香客不断。”
“于是,贫僧提议在偏殿设‘长生殿’,供香客供奉先祖牌位,称可受佛法加持、早登极乐……”
听到这里,陈安便明白了。
这法子虽然是骗术,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供奉牌位?
哪有白供的道理?
香客想供奉,必先布施香油钱,多则千贯,少则十几贯。
应天不乏富人,生前不孝,死后却要面子。
二十天不到,上百香客供奉牌位,寺内分文未出,净赚万贯。
作为策划者,姚广孝分得六千贯,随即便来见了陈安。
陈安有些失望,这法子果然仅限于寺庙使用。
算了,既然已经白得了这笔钱,还是不要太贪心。
“本官言出必行,大师既已筹到钱,即日起便可留在县衙,担任幕僚。”
姚广孝却无喜色,叹道。
“此法虽好,可终归是骗人,贫僧圆寂后,恐难入极乐。”
“其实,我原本可以不费力气让了心师兄送钱的,可惜……”
听到这话,陈安挑了挑眉。
“大师话中有话,莫非弘觉寺的了心大师有什么把柄在您手中?”
见姚广孝不语,陈安又笑道。
“大师乃得道高僧,岂会做落井下石的勾当?”
“本官是俗人,从不信神佛,死后也进不了极乐世界,所以大师不妨将了心大师的把柄告知本官,由本官出面料理,若能拿到弘觉寺的资产,咱们对半分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