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陈安安排军郎中至县衙食堂用餐,并分发自己撰写的小册子,随后跟韩无双与徐达返回后院。
小娥见状笑道。
“饭马上就好,你们先去饭厅歇着。”
陈安与徐达往饭厅而去,韩无双则去厨房协助小娥。
饭厅内,陈安为徐达斟茶,好奇问道。
“行军打仗竟有这般讲究,小侄原以为士卒可在荒野随地如厕……”
徐达喝了一口茶,冷哼说:
“如今方知北宋为何屡遭外敌欺凌,皆因你们这些文臣不通军事却偏要对将领指手画脚。”
陈安撇嘴腹诽。
待再过百十年,大明武将境遇更不堪,哪像北宋武将尚有尊严?
届时恐怕连七品言官都能对大将军先斩后奏,您老若知此情,怕是要气晕过去。
徐达浑然不知陈安心思,继续道。
“飞将军李广虽名垂青史,文人多为其未封侯而抱不平,但若论战功与军事才能,他远未达封侯之境,虽然其勇值得称道,但也确无统兵之才。”
陈安有些诧异。
李广是汉武帝时期的名将,为何在徐达口中却如此不堪呢?
但想到徐达是洪武朝第一武将,他的评价必定有依据,于是按捺住反驳的念头,静听下文。
徐达放下茶盏,解释道:
“李广战绩平平,即便《史记》多有褒扬,仍难掩其无功之实,单说如厕一事,你的认知便与李广如出一辙。”
“啥?!”
陈安面色微变。
自己的军事见解竟与李广等同?这究竟是夸奖还是贬低?
“司马迁与李家交好,所以在《史记》中多有回护,可即便如此,仍直言‘广行无部伍行陈,就善水草屯,舍止,人人自便’。”
无需再做解释,陈安也知道此言意为李广部队随意扎营,士卒可随地如厕。
“人人自便”一词,即源于此。
“行军首要在于隐蔽行踪与兵力,若让士卒随意如厕,必暴露兵力规模。”
“其次,军队贵在令行禁止,随意如厕既易导致逃兵,又会破坏队形。”
“再者,稍有统兵经验的人都知道,排泄物堆积易引发疫病,曹军赤壁战败,就是因北方士卒水土不服染了病,非仅火攻的原因。”
陈安插话道。
“赤壁之战不是诸葛亮借东风,周瑜火攻大败曹军八十万吗?”
徐达满脸困惑。
“赤壁之战主帅乃周瑜,与诸葛亮何干?”
“曹军不过十几万兵力,疫病才是战败主因,火攻不过是助力罢了。”
陈安扶额苦笑。
以后绝不能再拿小说当正史,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见陈安面露惭色,徐达暗爽。
总算是在擅长的领域扳回了一局!
此前只觉得陈安文武全才,今天才知他亦有短板。
谈话间,小娥将菜端上了桌,好奇的询问二人在说些什么。
陈安笑道。
“徐伯伯在教我如何管理军营如厕之事。”
小娥作恶心状。
“马上开饭了,偏要聊这种话题!”
“对了大人,家里人多了,茅厕是不是该扩建了?我想改成你书房那种能冲水又能洗澡的样式,如何?”
陈安脸色骤变,徐达先是一愣,继而怒目圆睁。
“你书房里那井竟是如厕用的?”
陈安顿感大祸临头,拔腿便逃。
徐达抄起茶盏掷去,瓷盏落地碎裂。
县衙前院,书吏钱多福见陈安眼眶乌青,关切询问。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陈安没好气道。
“不该问的别问……”
一旁的徐达负手而立,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钱多福压下疑惑,禀报道。
“大人,户房、工房司吏已在工坊等候,咱们何时动身?”
“这就走!”
“小的这就叫差役护驾。”
“不用,城郊而已,无需兴师动众。”
钱多福虽有疑虑,仍领命前行,陈安与徐达紧随其后。
三人翻身上马,向北门而去。
一个时辰前,徐达从小娥口中得知书房水井实为如厕用的马桶,且自己险些误喝脏水,顿时暴怒追杀陈安,直至听陈安承诺为徐府安装这抽水马桶,方才罢休。
听说陈安下午要去视察工业园区,徐达虽不明所以,却也兴致盎然。
他每次来江宁县,总能发现新变化,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