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不难。”
众人闻言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解缙见吸引了注意,愈发得意,摇扇笑道。
“关键在一人身上。”
李景隆急问。
“何人?”
“商税改革是由谁发起的?”
解缙反问道。
李景隆皱眉答道。
“江宁县县令陈安。”
又补充道。
“此人背景复杂,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
他并非惧怕陈安背景,而是忌惮其不要命的疯劲,连锦衣卫都敢招惹,若惹上他定要吃大亏。
但解缙从容道。
“何须直接对付?陈安不是素有‘陈青天’的美名吗?我们可将‘松江府同知被杀案’与他关联,若他接案,必得罪天下文官。”
“他既是改革发起者,文官必群起攻之,使其身败名裂,改革自然作废。”
未等解缙说完,黄子澄接口道。
“若他不接,则证明其沽名钓誉,所言所行皆不足信。”
解缙虽不满被打断,仍继续道。
“此计一箭双雕,无论他是否接案,都难逃身败名裂,商税改革也将胎死腹中。”
李景隆、方孝孺、齐泰相视一眼,均难掩眼中兴奋之色。
江宁县衙。
陈安打了个哈欠,对朱标、徐辉祖道。
“二位兄长,该不会是想今夜就将小弟的才学榨干吧?要不今天先到此为止?”
陈安已经将前世所学的经济学常识,以及两宋商税制度讲完了。
这些知识虽然浅薄,但在洪武年间却颇具新意,直听得朱标、徐辉祖入神。
就连朱元璋、徐达也很感兴趣,不过他们出身草莽,更擅长朝堂权斗与战场厮杀,对经济学兴致寥寥。
陈安所言虽浅,但也不是朱标与徐辉祖立刻就能想明白的。
不是二人愚钝,实因见识所限,好在经陈安详细阐释,二人才渐有领悟。
听陈安这么说,二人才发现已到了子时。
朱标一拍额头,笑道。
“是愚兄失察了,没想到竟然聊到了深夜。”
陈安哑着嗓子道。
“可不是?”
徐辉祖皱眉。
“陈安老弟,你方才所说的朝廷向百姓借债称为‘国债’,但官府手握大权,如何让百姓放心出资?”
陈安耸肩道。
“这便要靠朝廷的信誉了。”
“若朝廷守信,百姓自愿借债;若失信于民,谁肯当冤大头?况且百姓借钱图利,非为行善,朝廷须以信取之,具体手段便要细细谋划了。”
徐辉祖颔首,又问。
“商税若成,朝廷暂不缺钱,国债可缓,但你说宝钞形同废纸,究竟为何?”
徐辉祖畏惧朱元璋,陈安却毫无顾忌,直言道。
“此前便说过,大明并非天下中心,更非得天独厚之地。”
见徐辉祖面露困惑,陈安解释道。
“大明沃土有限,多为山地丘陵,矿产匮乏,特别金、银、铜等贵金属稀缺,朝廷发行宝钞的根源,就在于此。”
“早在两宋时期,朝廷便开始发行交子与铁钱,彼时的士大夫虽仅掌握基础经济学知识,却懂得根据市场需求控制交子发行量,未敢滥发。”
“到了蒙元时期,蒙古人哪懂经济规律?他们见前朝以纸为币,如获至宝,便照搬效仿,但蒙古人缺乏节制意识,蒙元朝廷滥发的纸币一经流通,即刻形同废纸。”
“如今圣上建立大明,承袭了蒙元的部分陋制,滥发纸币就是其一。”
“小弟并非说圣上粗鄙,而是指其制定的某些制度存在局限。”
陈安说着,挑衅般瞥了一眼朱元璋,嘴角还挂着笑意。
朱元璋气得咬牙切齿。
好你个臭小子,竟敢指桑骂槐!
你且等着,回头若不打断你两条腿,咱就跟你姓!
朱标与徐辉祖面面相觑。
这兄弟向来这么胆大?
竟敢在生死边缘试探……
二人甚至都不敢去看朱元璋那漆黑如锅底的脸。
倒是徐达与正打着哈欠的朱雄英,对这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小娥与韩无双早早的便去歇息了。
一来,今晚朱标与徐辉祖来访,言明有正事相商。
尽管元末明初风气较为开放,但女子地位并不高,唯有陈安将她们视若珍宝。
但二人自知分寸,有陌生男客在场时,连同桌用餐都不会参与。
二来,陈安今晚谈论的宝钞、商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