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怕!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您!谁敢欺负您,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罢,还挥了挥小胖手。
朱元璋被孙儿逗得豪气顿生。
“哼!有咱在,没人敢动你!”
见爷孙俩信誓旦旦,徐达转而叮嘱。
“今日之议,只是闲谈,日后即便朝廷行类似之策,也与你无关,切记!”
这话明着是在告诫陈安,实则是在敲打朱元璋,不要让功臣背锅。
朱元璋哪里会听不明白,也就只有徐达敢当着他的面前,如此光明正大的耍心眼了。
“小子,你但说无妨!即就是天塌了,咱都替你顶着!”
陈安见状,笑道。
“二位伯伯不必夸大,只要朝廷硬得下心、扛得住压力,士人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的。”
“常言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们除了耍嘴皮子,哪儿真敢与朝廷抗衡啊?”
徐达闻言失笑。
“你倒是把读书人贬得一文不值啊!你难道就不是读书人?”
“正因身在其中,才知其虚实嘛!”
陈安正色道。
“若朝廷雷厉风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纳粮’三策并行,国库赋税至少翻倍。”
“再辅以开放海禁、商税改革,何愁钱粮不足?”
“钱粮充足,漠北元寇何足惧?西征西域、收复汉唐故土,指日可待!”
“届时大明必成继盛唐之后又一盛世,真正实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见二人听得入神,陈安乘胜追击。
“到那时,徐伯伯可成‘封狼居胥’的名将,圣上亦能问鼎‘千古一帝’,青史留名!”
“千古一帝?”
朱元璋呼吸一滞,眼神骤然灼热。
哪个皇帝不渴望比肩秦皇汉武?即便强如他,也难免心动。
徐达亦心神激荡,身为武将,谁不想西征大漠、勒石燕然?
只是,他很快收敛情绪,轻咳道。
“你这小子,尽会画大饼,且先说说这三策如何落地?”
陈安收敛起笑意,正色道。
“那我先说‘官绅一体纳粮’吧。”
“自两宋以降,士人取代世家成为特权阶级,尽享免赋免役之利,可江山是圣上与百姓打下的,他们凭何坐享其成?”
“圣上常言‘淮右布衣’,但若真视百姓为根本,为何独厚士人?”
朱元璋面色微沉,徐达忙轻咳提醒。
陈安恍然,笑着道。
“口误口误,但侄儿始终不解,为何要纵容士绅特权?”
朱元璋长叹一声。
“不是咱圣上想偏私,而是那些士绅实在势大,咱圣上总不能将天下文人全都杀了吧?”
即就是当了皇帝,也不是能为所欲为的。
当年胡惟庸飞扬跋扈,争权夺利,朱元璋一直无所作为,就是因为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胡惟庸这个人,而是存在了一千多年‘丞相’的权势。
若不隐忍,徐徐图之,他又怎能如愿?
“杀人是下策。”
陈安自是明白其中的原由,正色道。
“士绅看似团结,实则各怀心思,只要朝廷抓住契机分化瓦解,未必不能推行新政。”
推行改革,需要抓住关键时机才行。
当年朱元璋隐忍多年,直至胡惟庸按捺不住起兵谋反,才果断采取雷霆手段,一举铲除盘根错节的胡党势力,同时将存在千余年的丞相官职彻底废除。
这就是所谓的改革契机。
朱元璋与徐达皆是聪慧之人,许多话陈安无需点明,二人便能心领神会。
因此,朱元璋并未追问“契机”何时出现,而是转而说道。
“改日你若得闲,将今日所谈内容详细整理成文,咱帮你润色后上奏朝廷定夺,你且先讲讲‘摊丁入亩’是何含义。”
“摊丁入亩即把人头税分摊至田赋之中。”
陈安解释道。
“黄伯伯与徐伯伯如今虽已身居高位,但想必也曾出身贫寒吧?”
朱元璋与徐达对视一眼,均点头认可。
陈安继续说道。
“以二位长辈的经历为例,最具说服力。”
“贫苦人家即便人口众多,名下天地却极为有限,而人头税负担极重,几乎与田赋相当,导致百姓苦不堪言,甚至不得不藏匿人口。”
“反观富贵人家田产丰厚,却因享有免税特权,人头税于他们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若将人头税并入田税,百姓负担可大幅减轻,自然无需再藏匿人口;人口基数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