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上,王典吏依旧像尊泥塑般静坐一旁。
陶华镇巡检、亭长、里长,以及刑房司吏等人都在焦急等候,见陈安走进来,众人纷纷拱手行礼。
陈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
陶华镇是江宁县下辖的繁华市镇,朝廷在此设立巡检司,直属县衙管辖。
巡检司类似县衙的派出机构,虽有一定行政权,但主要职责是捕盗和维持地方治安。
因此,听到陈安发问,陶华镇巡检司余巡检立即拱手回禀。
“大人,下官是在上午十点左右接到状纸的,因案情重大,下官简单询问了当事人后,便立即协同马亭长、里长赶来了县衙,请大人定夺。”
余巡检三十八九,出身行伍,退伍后凭借功勋回乡担任巡检司巡检。
这一职位并非普通小吏,而是从八品至正九品的佐贰官。
由于负有缉拿盗匪之责,明代各地巡检司巡检大多由退伍老兵担任。
陈安对余巡检印象颇佳。
尽管他身上难免有兵痞和旧官僚的习气,但为人仗义、品性正直。
更关键的是,陶华镇作为江宁县大镇,在余巡检治理下治安总体良好。
对于这样有能力又忠诚的下属,陈安自然没有理由排斥。
“本官至今仍一头雾水,余巡检先说说具体案情吧。”
陈安催促道。
“遵命。”
余巡检应声道。
“五日前,本镇赵员外儿媳遭人玷污,诡异的是,她与丈夫同床共枕时遇袭,丈夫却毫无知觉。”
“受害者称自己意识清醒,却仿佛被人扼住喉咙,完全无法出声,直到次日清晨丈夫醒来,才发现妻子已遭玷污,因顾忌女子名节,赵家选择私下了结。”
“三日前,本镇李大壮家也发生了类似案件,他新婚不久的妻子同样遭遇不幸……”
“最后一起案件发生在昨夜,村西头寡妇的女儿不仅被玷污,更被歹徒掳走。”
余巡检越说越愤慨。
一旁刑房书吏疑惑道。
“人都被掳走了,如何确定她遭玷污?”
“那寡妇的女儿年仅十六,仍是处子之身,闺房内留有被侵害的痕迹。”
余巡检沉声解释。
“直到她被掳走,全镇才炸开了锅,赵员外和李大壮家担心歹徒折返,这才赶来报案,下官至此才知晓辖区内竟已发生多起恶性案件。”
他面露自责之色。
在自己管辖范围内接连出现此类案件,稍有良知的官员都会深感愧对百姓。
余巡检汇报完毕后,亭长、里长也补充了相关情况,但线索基本一致。
陈安静静听完,转头对刑房书吏道。
“即刻派人将案情上报应天府。”
“如此大案既瞒不住,也不该瞒,提前通报可让府尹大人有所准备,也能督促周边各县加强防范,防止歹徒逃窜。”
“再前往刑部六扇门,恳请经验丰富的捕头协助破案。”
“遵命。”
刑房书吏拱手领命。
韩无双上前道。
“大人,属下曾是六扇门捕快,是否需要属下返回协助?”
“不必,稍后你随本官前往陶华镇,受害者均为女眷,本官单独问询多有不便。”
陈安说道。
韩无双连忙称是。
陈安又看向王典吏,语气平淡道。
“王兄,本官需前往陶华镇办案,归期未定,县衙事务暂且劳烦王兄主持。”
王典吏急忙起身拱手。
“定当谨遵大人吩咐。”
陈安点点头,补充道。
“本官将钱多福留在县衙,王兄若有难以定夺之事,可与他商议。”
王典吏连连点头。
众人皆知,陈安不在时,实际掌权的并非王典吏,而是钱多福。
但念及王典吏毕竟是佐贰官,陈安不便过于直白。
陈安转向张大力,吩咐道。
“你也留守县衙,三班一百多名衙役中,留壮班维持县城治安,如有异常,立即快马禀报。”
“捕班和民班随本官前往陶华镇,李二蛋和韩捕头同去。”
“是。”
张大力领命。
“刑房即刻张贴告示,并向各乡各里下发文书,要求近期加强巡逻,凡遇生面孔,务必严格盘查,无论对方背景如何,均需严加防范。”
“歹徒掳走女子后,必定企图带出江宁县,各地巡检司须严守关卡,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若发现有人懈怠渎职或借机敛财,休怪本官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