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终于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书,起身走出了正厅。
刚巡街归来的韩无双立即迎上。
“大人要放衙了吗?小娥妹妹今日有事不能做饭,雄英午饭在学堂解决,就剩咱们二人了,属下煮碗面条凑合一下如何?”
明朝物资已比汉唐丰富,挂面是百姓的常见口粮。
“你也忙了一上午,去换身衣服,咱们去外面随便吃点。”
陈安道。
韩无双犹豫片刻,咬唇小声道。
“大人,昨日小娥妹妹不是说咱们银钱紧张吗?何必去外面破费……”
“不过也好,听说大人给的俸禄丰厚,明日属下领了俸禄,应该能撑到下个月吧?”
陈安瞥她一眼,气呼呼的道。
“你的俸禄不拿回家,你娘亲弟妹咋办?黄老头说今日就还咱五十贯钱,虽说不多,但撑三五个月足够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韩无双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好奇的问道。
“雄英究竟什么来头?那两位大人,莫不是魏国公(徐达)的亲眷?”
她看出朱元璋和徐达绝非寻常人物。
瞧两人周身气度,怎么看都像是朝中勋贵或重臣。
一个姓徐,一个姓黄……
姓徐的大人物,除了魏国公徐达,朝廷中似乎再无其他徐姓重臣。
至于姓黄的高官,她思来想去,朝堂之上竟无半点印象。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徐达必定是魏国公的亲信家眷。
韩无双猜对了一半。
徐达正是魏国公本人,只是她仍不敢往“大明最有权势者”的方向想。
毕竟,江宁县衙并非什么风水宝地,两位权倾天下的人物,何苦扎堆来此?
陈安懒得解释,反正说了她也未必信,只淡淡道。
“具体身份我也不清楚,但想必非富即贵。”
“与人相交贵在交心,身份如何,倒不必深究。”
韩无双点头认同。
“话是这么说……若黄大人肯给咱们五十贯钱,倒是能解燃眉之急。”
“会给的,他宝贝孙子还在这儿呢,若是拖欠伙食费……”
陈安挑眉。
“便天天喂那贪吃鬼吃萝卜,当兔子养。”
噗呲……
韩无双忍俊不禁,脑海中浮现出雄英啃萝卜的愁容来。
二人返回后院,院中寂静无人。
陈安走进卧室,见屋内有些凌乱,却也没放在心上。
平日书房和卧室都是小娥收拾,今日她有事,自然无暇顾及。
换了身书生长衫,他便出了门。
韩无双也换了便装,却仍是“假小子”的打扮。
陈安有些无奈的道。
“县衙上下都清楚你是女儿身,当差时扮男装也就罢了,怎的平日里还穿男装?”
韩无双尴尬笑笑,但却未作解释。
两人出了县衙,行至繁华十字街。
街边食肆酒楼林立,二人却只随意找了家路边摊,点了两碗面。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暴雨将至。
这片区域是衙门划定的摊贩区,十几家食铺挤作一团。
有卖面条包子的,有卖炸物糕点的,也有卖瓜果蔬菜的。
明朝时,除了美洲作物尚未传入外,饮食已与二十一世纪颇为相似。
譬如陈安吃面的对面,就有家包子铺。
拳头大的三丁包远近闻名,一文钱一个,鲜美多汁。
只可惜老板娘为人泼辣吝啬,常与邻里争执,衙门没少处理她的纠纷。
有次她因抢地盘殴打老人,被陈安责罚后才收敛,陈安自此再未光顾。
毕竟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背地里使坏?
“大人,何家包子铺的包子挺香的啊,为何生意却如此一般?”
韩无双小声询问道。
陈安擦了擦桌面,倒了茶,这才解释。
“会做人,生意才会好,若待人不善,就算东西再好,也难留住主顾。”
“在县城里做生意,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天个闹了矛盾,明儿个谁还会再来?”
“你这意思,是说何家娘子不会做人?”
韩无双追问。
虽然她事业心挺强的,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这时,面铺老板拿抹布擦了擦桌子,赔笑道。
“方才客人多,没及时收拾,没扫了大人和韩捕头的兴吧?”
“无妨,你去忙便是。”
陈安摆摆手。
他常带小娥来这儿吃面,与老板们也混得熟了,大伙儿都知道他平易近人,所以也不会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