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桌面,抬头看向徐妙锦,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家得守规矩,为什么非要留在男人家里?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圣上都开口说要给你指婚皇子了,你现在跟着爹爹出来见见世面没啥,但别由着性子胡来,听见没?”
徐妙锦生气地说。
“圣上咋能随便乱点婚事呢?我才不想嫁给他家皇子!一个个呆头呆脑的,也就太子和姐夫还看得过去……”
“瞎扯啥!”
徐达没好气地说。
“这话要传出去,够你喝一壶的了!嫁给皇子多好的事儿,身份显贵又享清福,多少人挤破头想攀这门亲!”
“我才不管呢!反正我死也不嫁!”
徐妙锦黑着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扭头不看徐达。
“这才多大啊,就想着嫁人,小姑娘家也不害羞。”
这时,一个调侃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父女俩一起扭头看去,就见陈安笑呵呵地走进后院。
徐达抬头看了看天色,皱着眉头问。
“才下午五点多,你就下班了?”
“五点多还不下班?”
陈安走过来,随手把官帽放在徐妙锦怀里,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然后对徐达说。
“老伯别着急嫁女儿,让她多享受几年家里的日子不好吗?急着嫁出去,以后天南海北见一面都难。”
“一边去!管好你自个儿的事,我家的事轮得着你小子瞎掺和?”
徐达没好气地瞪了陈安一眼,接着又道。
“对了!过几天我派几个军中的大夫来,你抽空带带他们……就那个,叫啥来着,动刀子的手术?”
“外科手术。”
徐妙锦提醒道。
徐达连忙又道。
“对,外科手术,你教教他们怎么做。”
陈安点头答应。
“好的,徐老伯,不过别叫太多人,一两个就行,我平时可忙了。”
“哼,你忙个啥,忙着教那些商人赚黑心钱是吧?”
陈安的话刚说完,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不用转身,他便能猜出身后之人是谁。
能以这般“仿佛欠了他几百两银子”的口吻与陈安搭话的,除了朱元璋还能有谁?!
可小爷我才是债主好不好?!
能不能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于是陈安转身,眯眼瞧着大步跨进院子的朱元璋,故意拖长声音道。
“嘿,黄老头!今儿是来还账的?”
“上次说的五十贯可不算数啊!你家那宝贝大孙子食量比牛还大,还专挑贵的吃,这债都欠好些天了,就算我跟黄兄交情好,也多少得收点利息吧?”
这番话毫不客气,直接把徐妙锦惊得目瞪口呆。
她杏眼圆睁,樱唇大张,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直地盯着陈安,眼神里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
完了完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你可知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如此与一国之君说话的?!
果不其然,朱元璋听完陈安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他指着陈安骂道:
“咱跟你也算是老交情了,你开口闭口‘老头’的,连句‘伯父’都不肯叫!”
“你跟徐老头才认识一天,就喊人家‘伯父’,难不成咱还比不上他?!”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状况?!
这黄老头的关注点怎么如此与众不同?!
他发火的由头,竟然是我没喊他“伯父”?!
好家伙!
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徐达心里也有些犯嘀咕,隐约嗅到了一丝醋意。
这老伙计,难不成是吃醋了?!
徐妙锦更是感觉三观尽毁。
在她心中,朱元璋向来是威严庄重的形象,除了在皇后娘娘、太子爷等寥寥几人面前偶尔展露笑意外,平素总是板着脸,无人能琢磨透他的喜怒。
可如今怎的这般反常,竟为了陈安一句“老头”动怒?
这还是她心中那个高大威严的大明帝王吗?!
朱元璋全然不顾众人的震惊神情,径直上前将陈安从座位上拎起,一屁股坐下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随后,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抬眼怒斥陈安。
“咱来这么多次,从没见你拿过这么好的茶!合着你小子把好茶都藏着给别人喝,眼里没我这个老头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