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钟文瞪着王玉平,怒道:“王大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户部尚书张彦也道:“臣也弹劾应天府尹王玉平包庇下属,于御前胡言乱语之罪!”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对王玉平刚才的话不以为意。
但熟悉王玉平的官员们却很奇怪。
这老头出了名的滑头。
还从来没见他替哪个下属辩解过。
今天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那个年轻的县令陈安到底给了这老头什么好处,竟然让他不惜编出谎话也要力保。
王玉平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仍旧把奏折高举过顶。
只有看过奏折内容的他才知道这奏折的重要性。
今日他来上早朝时,门房把这奏折交给了他,他知道是陈安递上来的,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在他眼里陈安昨天的行为虽然威风,也为文官出了口恶气。
但一定会受到勋贵和皇亲的猛烈反击。
自己也不过是个三品的应天府尹,自保都有些捉襟见肘,哪里还有闲心管别人。
有句老话说得好,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自己一定是上辈子造孽太多,才当了应天府尹这么个官。
应天乃是大明京城,达官贵人多如牛毛。
随便一个都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
一不小心惹到这些人,轻则罢官,重则没命。
自己上一任和上上任的应天府尹,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王玉平在应天府尹的任上小心翼翼,每天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陈安做的那些事他觉得舒畅,但却绝不会沾上半分关系,所以他本不想管那奏折。
可打开一看,其中的内容却令他震惊不已。
读完整本奏折后,更是让他陷入狂喜之中。
他明白,一件滔天的功劳已经砸在了自己头上。
此时,端坐在阶上的朱元璋和朱标父子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
牛痘。
父子两人早就知道陈安在研究天花的抵御方法。
江宁县外的峡谷中就藏着一批曾经感染过天花的病患。
在陈安的江宁县未来三年发展那本册子里,也写着牛痘等词。
但因为陈安没有主动上奏,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这事。
现在听到王玉平上奏,他们也明白了过来。
难怪那个小混蛋昨天会那么放飞自我,原来早就有了对应策略啊。
把这法子上奏朝廷。
别说他当众念反诗,就是当众砍了一个王爷,朱元璋也得把这事给忍下来。
顶多秋后算账,绝不会当场处置。
原因也简单。
因为陈安若是真掌握了消除天花的方法,那就等同于救了无数百姓的姓名。
那是要被万人敬仰,受万民供奉的。
所以念反诗,打勋贵,又算什么事?
朱元璋并未理会那些弹劾的声音,而且马上道:“赶紧给咱呈上来!”
一名太监闻言,立马小跑过去,把王玉平高举过顶的奏折拿了,便往回跑去。
虽然还未看到奏折的内容,但朱元璋父子却已经知道陈安所言非虚。
一个是没人敢拿这事开玩笑。
再一个则是他们清楚陈安早就有相关的研究。
他们现在好奇的是,所谓的消除天花的方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小太监把奏折呈上后,朱元璋便一把拿了过来。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把奏折给看完了一遍,表情也带上了一丝了然。
朱元璋长出一口气,然后把奏折递给眼巴巴等着的朱标。
接着看向还在殿内跪着王玉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和气,道:“王爱卿,快快起来……”
听到朱元璋的声音,一众官员们都吃了一惊。
难不成王玉平说的是真的?
那个年轻的江宁县令真的有能消除天花的法子?
大殿内再次变得寂静下来。
每个官员都好奇奏折中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能让朱元璋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折。
勋贵们更是暗道一声坏事。
若是陈安真的掌握了那种法子,那他们今日对陈安的弹劾非但不会起作用,反而还会惹火上身。
“王爱卿看过奏折的内容么?”朱元璋问道。
王玉平拱手回道:“回陛下,臣看过。”
朱元璋微微颔首,道:“既如此,你便给其他人说一说奏折里写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