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安为何会冒着得罪应天府几乎所有勋贵的风险做出这些事,原因也早就在应天府内传开了。
原因很简单,便是江宁县衙要在秦淮河北岸收税。
关于江宁县的商税,应天的百姓也早就听说。
但江宁县衙早就辟谣,说是治安管理费。
每个商铺商家都应该按照生意规模来缴纳治安管理费,这样县衙才有捕快保护你家生意。
就是小商贩都一视同仁。
但应天府的百姓却都觉得这样甚好。
原因无他,一是有钱人缴纳的比寻常摊贩高得多。
二是交了这笔钱之后,就没有其他任何费用再交,官府的人也认真办事。
所以应天府各地的百姓都希望官府采用类似的方法。
可惜。
天下只有一个陈安。
但江宁县中也有例外。
那便是秦淮河北岸这些烟花场所。
此地的妓馆、酒楼等都因为与应天府内勋贵有关系,而无视大明律法。
只要进去花钱,就算罪行累累的恶徒都敢包庇。
所以一直被江宁称为独立王国。
但此次江宁县却对这独立王国下手了。
这件事本身就是桩大事。
当江宁县捕快奉命砍了两个出言不逊的掌柜之后,整个应天府都沸腾了。
无数百姓纷纷涌向秦淮河岸边,想要一睹这位不惧强权的陈县令的风采。
想亲眼看看这位敢跟整个应天勋贵对着干的县令究竟是个什么人。
城里传的沸沸扬扬,那些皇亲国戚和勋贵们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那些有产业的便带上家丁,杀向秦淮河岸边。
没有产业的也驾车出城,想要看看热闹。
这等数十年都未必有的大戏,错过岂不可惜?
因此秦淮河岸边端的是人山人海。
陈安看着人头攒动的盛景,不禁有些吃惊。
自己不就是杀了两个不懂事的管事仆人么?
至于这么多人来看热闹?
他此时还不知道,随着他杀了管事掌柜的消息不胫而走,他的名号也已经传遍了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陈安不是个莽夫。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个谨慎的人。
或许有人会对这话不以为然。
谨慎怎么还会做出这些激进的事来?
刚刚立足便把反对自己的人统统摔死在一场事故中。
上任几个月就敢私收商税,进行改革。
现在更甚。
在一天之内得罪了应天府内大半的勋贵和皇亲国戚。
若是如此行事风格都叫谨慎,那全天下怕是没有莽夫了。
从表面来看,陈安确实和莽夫无疑,但仔细想想,便会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
摔死胥吏是真的。
在囚车上动手脚,让几十人活活摔死。
行事不可谓不狠辣。
当时甚至都为此案开了三司会审。
但调查一月有余,却未得出任何结论,此案现在还是件悬案。
所有人都知道陈安的嫌疑最大,但就是拿不出任何证据。
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这是那些胥吏作恶多端引来的天谴。
再说对县衙进行改革,把不作为、无道德的胥吏统统赶走,重新招人。
这应该算陈安最温和的举措了。
有了先前囚车失事的威压,那些胥吏纵然不甘心,也不敢反抗。
这些准备工作完成,陈安便开始实行下一项。
便是私收商税。
不。
正式名称可不是商税,而是治安管理费。
只要是江宁县境内的商户,都要缴纳。
每个月交一次。
若是有人反抗,也有的是办法整治。
要么在商铺门前倾倒垃圾,要么捕快三天两头上门查探……
都是些无赖的方法,跟陈安读书人的身份完全不相符。
但办法么,没有高低贵贱,有用就行。
再不老实的商户,整上几次之后,也就乖乖的交了。
当然,也有贼心不死的,往应天府告状。
但现在可是洪武十五年啊。
胡惟庸案仅仅过去了一年多。
现在朝廷上下都乱糟糟的,谁有空理你一个小小的江宁县?
且在胡惟庸案中,言官御史被处理的最多。
陈安便是抓住这个时机,把商税制度推行到了江宁县每处地方。
那些商人们见陈安收取商税并未自己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