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哀怨自怜的痛苦。”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在东宫的日日夜夜里,那些书成了我最好的慰藉。宫墙再高,也高不过天际的辽远。纵使是哀怨自怜,也比浑然不知,一味只懂得依附他人好上许多。我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所以,这才是我要谢谢你的地方。”
杨宛在少女的手掌心一笔一笔触画着,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我记得你刚来东宫时,就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鹿,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好像对这个世界都有着无穷无尽的求知。是你的出现,才让我枯木一般的日子有了色彩。我看着你畅谈天地,絮话古今,是那么地纯粹,好像从未受到这深宅大院的浸染。你活成了我最想要活成的样子,那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能逃出这片高高的宫墙,我也要像你一样,活成最无拘无束的样子。”
林晚霁闻言,面上也多了几分动容。她静静地侧过头来,倚在杨宛的肩上,握住她的手来:“姐姐如今已然做到了,不是吗?”
“是。”杨宛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所以一假死出宫,我便想到了要到你这儿来。从前我总是顾影自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的满腹才学竟真有了用武之地。我今日看着那些坐得端正认真听讲的孩子们,他们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求知与好奇。那一刻,我便觉得,我如今这样的人生,才算得上是有意义。”
“从前我总觉得上天待我不公,可如今却觉得,这样的生活才算是我想要的。若是没有那道圣旨,我也会被家中父兄给嫁了出去,与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相看两厌,直至终老。如今我可以自力更生,可以如寻常男子一般顶立门户,做着我想做的事情。若是日后还能寻到一心意相通之人……”
“姐姐,会的。”林晚霁靠在她的肩头,唇边扬着一抹笑意:“从闺阁中走出来,从深宫中走出来,姐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你呢?”杨宛有心逗弄她一番,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头,笑道:“有人从上京一路赶到了扬州,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杨宛意有所指,林晚霁不由得垂下头去,在心头又浮想起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来。那日宛宁与梁王出事的消息是萧时衍派暗卫告知她的,但这些时日他也并未主动找过她。
她知道,这是他在遵守承诺,就像那天说的,待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不论她是否还愿意嫁给自己,什么时候嫁给自己,都由她来选择。
他一直在等,等着她亲口答复,告诉他谜题的答案。
林晚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前她只会躲,一味地躲避,好像只要她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再有机会发生。可是如今宛宁死了,太子也已登基继位,上辈子的那些都不会发生,她反而在心中有几分不确信的犹豫起来。
她在怕什么呢?她不知道,好像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躲避,把自己龟缩起来,装进密不透风的盒子里,这样就不用再面对抉择。
可是心里头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有个人在等你。他排除了千险万难,将前方要走的道路一一铺平,默默守候在你的身边,一直在等你。
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
林晚霁抿了抿唇,有些纠结道:“我不知道……从前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他。”
杨宛见她这般犹疑不定的样子,只是温柔地笑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左右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要留下后悔。”
林晚霁嗫嚅了两声,睁大眼睛,有些惊讶道:“杨姐姐……难道就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杨宛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必知晓。你在我眼里,是最聪慧不过的小姑娘,你既贸然跑回了扬州,想必定是有十分紧急重要的事情。我想说的是——”
“不必顾虑太多,你有家人、朋友陪在身边,若论权势,你姐姐如今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后,又有谁能逼迫了你去?你只需要遵从你的本心,倾听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你想去做什么,便去放心大胆地做吧。人的一生那么长……我不希望你留下任何遗憾。”
“好。”林晚霁怔怔地听着,忽得用力地点了点头,呢喃道:“遵从自己的本心……我不会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