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怎么不早些告诉蕙儿……这莲子也真是的,平白无故的,怎么非得长这般苦的芯子呢!”
林晚霁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又剥好的莲子递到她手上:“真是好没道理,我倒是要替莲子喊冤了。这莲子芯你且仔细留着,待到剥完后我可要收起来的,你还未曾尝过吧?莲子芯泡茶,最是清热下火。如今天气正燥,赶明儿我给你悉数带上,等你去了书院,也叫你降降心头的火气。”
林昭蕙听完,忽得止不住地朗声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直要倒在林晚霁身上。
林晚霁止住手上的动作,连忙接住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林昭蕙“哎唷”一声扶着腰直起身子,连忙解释道:“我是笑姐姐说这莲子芯降火气,不免想到了二姐姐……她那样一点就着的脾气,这般好的东西,合该早些让二姐姐尝尝才是呢!”
“你呀!”林晚霁反应过来,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促狭鬼,到了扬州,还寻二姐姐的玩笑呢。明日到了书院,得好生听夫子的话,万不可再这般玩心大了,可知道了?”
林昭蕙坐直了身子,不住地点着头。如今她到了扬州来,好不容易求了姐姐得了入书院读书的机会,自然是要珍惜重之的。
脚边的一萝筐莲蓬很快就见了底,姐妹俩一遍吃着莲子嬉闹,忽得听到不远处下人来报,说是二公子从书院告假归家了。
林晚霁正欲起身,便看见从回廊处走近来一袭身着浅青色月牙袍子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一柄折扇,那系在扇骨上的半块玉坠随着他走动的幅度不住地上下晃动着。
只见他生得一双含情目,眼波流转间满是潇洒,好一个锦衣粉面的富贵公子,姣好俊朗的面容比起姑娘家倒更盛三分。
见那男子弯腰进了八角亭中,林晚霁面上也扬起笑意,高声唤道:“陆檀川!”
“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兄长。”
陆檀川拿起扇子便轻轻敲在林晚霁的额头上,又四顾打量了她片刻,这才开口问道:“小晚儿,有些时日不见了,怎么人瘦成这样了?可是在哪儿受了什么欺负不成?”
陆檀川形容倒是夸张,说到这里时,还咬牙切齿地卷起衣袖来:“你放心,在这扬州城咱们陆家可是能横着走的,哥哥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林晚霁“嘶”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额角,恨恨地伸手在他的肩膀处打了一下:“你再这么无法无天,混不吝的,我可要告诉舅舅舅母了!叫他们好生罚你一顿才是。”
林昭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俩亲密无间地打闹,不免弯了弯唇角。从前在家中时,只要没有母亲管着,她与两个哥哥也是这般肆意玩闹,只是如今她逃了家,来到了扬州,陆家再好,难免也是寄人篱下。
不过她已经很知足了,陆家对她够好,从未在衣食住行上短了她去,而且她还能去青崖书院读书……比起日日被母亲关在家中学管家看账,如今的自在日子,不是她从前盼都盼不来的么?
正愣着神,林昭蕙感觉自己被人往前推了两步,再抬头看时,恰好与陆檀川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眉梢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恣意,这般直直看着,却并不叫人觉得冒犯。不知为何,林昭蕙觉得自己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这是我在上京林家的妹妹,唤作昭蕙的,你也跟着我叫一声四妹妹吧。”
“四妹妹好。”男子温润的声音有如春风拂面,林昭蕙抬眸,便见陆檀川将折扇收到身后,往前弓起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般近的距离,林昭蕙有些紧张,不免咽了咽口水,将头给低了下去,腼腆回应:“檀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