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青崖书院读书,便是前些日子来上京参选春闱的陆檀川了,因着年岁小些,与林晚霁相近,二人自幼一同长大,也最为交好。
见陆夫人提到两位表兄,林晚霁连忙问道:“舅母,怎么不见二表哥回来,可是还在书院里?”
见她提到一向吊儿郎当的二儿子,陆夫人连忙皱起眉头,摆手叹了一声:“可别提了,那个混小子,一天到晚净知道嬉闹,自打上次落了榜后,回来还是成天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可真是愁死我了。修明那孩子高中探花,如今已是官老爷了,你说说他,同样是在一处读书的,他怎么就这般不成器呢!”
见舅母如此,林晚霁想到陆檀川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不免抿唇偷笑:“舅母可别再说了,表兄到底也还是个举人呢,怎么在舅母的嘴里,倒成了什么都不是的纨绔子弟了。”
“好了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便是愁白了头发,说再多也无用。”陆老爷见状,连忙招呼几人进院:“咱们快进去吧,晚儿与蕙儿好不容易来了扬州,得好生歇息着才是。”
一行人进了正院,林晚霁自小便是常来陆家的,便如同回了自家一般熟络。而林昭蕙初次登门,不免心下多了几分紧张,怯怯地拉住林晚霁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头。
陆家家大业大,连宅邸院子都修得十分奢华雅致,林昭蕙穿过抄手回廊,看见眼前的郁郁葱葱的山石景色,不免在心中惊叹,这陈设布置,竟与自己所看游记中描写的园林别无二致。
雕花窗楹映入其间,一道弯月拱门掩在翠林之中,平添了几分读书人的闲情逸致。
穿过拱门,便是来了正堂。林昭蕙抬眼望去时,只见那堂中挂着一副硕大的奇石卧松图,栩栩如生,想必是江南某位大家的真迹。几人在堂中落座,很快便有侍女上来看茶,林昭蕙接过那茶盏,轻嗅了一口,扑鼻的茶香,叫她眼眸也亮上了两分。
林晚霁见状,忙笑着小声揶揄她:“舅舅这儿的雨前龙井可是从杭州弄回来的,最是难得,可不比上京城差。”
姊妹俩低头嬉闹了一阵,见陆老爷与陆夫人吩咐完下人,这才正襟危坐。虽说两家亲密,但到底是客居,林晚霁理了理衣裙,说明来意:“此番前来,行程仓促,多有叨扰舅舅与舅母。因着来时匆忙,还未备下厚礼……”
“好了好了。”陆夫人本就出身商户,最是不拘小节、心直口快之人,她见外甥女儿这般文绉绉地作礼,不免嗔怪道:“你们能来,我这做舅母的,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快别说什么怪不怪罪那等子话头,也不嫌生分了。”
“路上可用过早膳了,饿了不曾?”
陆夫人行事风风火火,连忙招呼着两个丫鬟端来两盏点心来,放在她们案上:“这是一早便叫人去蒋记糕点排队买来的桂花云片糕,如今是在扬州城最时兴的糕点,你们不妨尝尝?”
“多谢舅母。”林昭蕙跟在林晚霁后头小声道谢,与姐姐对视一眼,拿起那案上的云片糕来,细细咬了一口,只觉入口薄如蝉翼,由千层堆砌而成,唇齿间尽是桂花蜜的香甜。
“许久不见晚儿,我瞧着是瘦了些,如今既回了扬州,可得好生补补才是。”
陆老爷坐于上首,笑呵呵地扶着胡子,“你爹娘在京城一切都好吧?”
林晚霁将口中的云片糕咽下,只觉得十分甜腻,忙饮了口茶水压下,这才答话道:“父亲母亲一切都好,还托我来问您和舅母的安呢。”
林延青一家长住扬州,与陆家多有往来,平日里也是熟识得很。这次林晚霁仓促回扬州,本是准备回自家的宅子,但到底林家一家都已搬来上京,陆雁容忧心两个姑娘家的安危,索性写了书信回去,叫她们住在陆家的院子里,往来多些人气,也更热闹几分。
“好好好。”陆老爷不住地点头,陆雁容在信中交代了林晚霁是为着称病逃婚而来,这门婚事到底是安平侯府定下的,他不好自作主张,但若是叫他外甥女儿吃亏受了委屈,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依的,于是不免问道:“晚儿,你与那京中的萧小将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