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阁
唤来立侍的宫婢:“去给林姑娘看茶。”

    林晚霁见她施然落座,用手指向对面的石凳,心下了然,也随之坐了下来:“那便多谢娘娘了。”

    “无妨。”杨宛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待到林晚霁靠得坐近了些,忽得轻嗅了嗅,蹙起眉头道:“敢问姑娘……方才可是接触过紫苏草?”

    “紫苏草?”林晚霁闻言,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臣女方才在珍珑园的花圃里,并不认识其间的花草,不知娘娘所说的紫苏草,究竟是……”

    “是了,这便是紫苏草的气味。”杨宛往前倾了倾身子,解释道:“紫苏草乃是良药,于人有益,但对猫却有致幻之效。想必方才那猫儿便是闻足了紫苏草的气味,一时入了魔怔,这才会四处乱蹿。”

    “原来如此。”林晚霁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说雪团子素日最为温顺,从不抓挠咬人的,怎么今日却是变了性子般,还冲撞了小郡主……”

    见林晚霁提到福安郡主,杨宛忽得也紧张了几分:“福安无事吧?”

    “娘娘放心。”林晚霁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小郡主并未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臣女已经着人将郡主带回凤眠阁照看了。”

    “如此便好。”杨宛点点头,又唤来不远处立侍的宫婢前来,斟酌着对她道:“林姑娘,如今你的衣裳上沾了紫苏草的气味,若是就这般抱回猫儿,只怕又是不好。姑娘若不嫌麻烦……不妨脱下外裳,在此处略坐片刻,将衣裳交给我这侍女祛除一番?”

    “那真是麻烦娘娘了。”林晚霁闻言随机站起身,如今日头正盛,只着单衫也不觉得冷寒,于是索性将那外裳给脱了下来,交到那侍女手上:“有劳了。”

    “林姑娘,这猫儿虽是温顺,但东宫各苑难免有紫苏草和各类草物,若是一不小心冲撞了侧妃……”

    杨宛的眉头蹙起:“侧妃如今还怀着身子,最忌讳这些,为了她能平安诞下孩子,还是少让猫儿跑动为好。”

    “娘娘所言极是,臣女记下了。”林晚霁微微颔首,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讶异。人都说太子妃杨氏常年居于此处,不问世事,性子颇为孤僻,她倒觉得这太子妃是个十分好相与的,瞧她面上担忧的神色不似作假,与林昭若的关系想必也并不坏。

    那么,她经年累月把自己关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又是为何呢?

    正想得出神,从不远处的内室里掀帘走出一位侍女,手中持着托盘,缓步走到石桌前,将盘中所放的两盏茶盏轻轻置于案上。

    杨宛朝她作了个请的手势,林晚霁会意,随即接过那碗盏,扑鼻的茶香让她精神上了些许,又听面前的女子温声道:“我这的茶水虽苦,入口却有回甘,林姑娘不妨一试?”

    林晚霁掀开盏盖,瞧见其中茶水清绿,便知并非凡品,小口轻啜了一口,果然回味悠长,不免赞叹道:“好茶。”

    “林姑娘喜欢便好。”杨宛朝她颔首,面上挂着一丝笑意:“我这儿久未来人,很是荒僻,如今姑娘前来,还怕招待不周,请姑娘见谅了。”

    “娘娘哪里的话。”林晚霁连忙摇头,又四顾看了看这小院中的景色,有人时时打扫,地上一尘不染。院中种着一株垂丝海棠,如今正值四月,开满了淡粉色的花苞,瞧着很是让人心旷神怡。

    “臣女往日在扬州时,家中的小院也曾种着这样一株垂丝海棠,只是枝桠更小些,开得也不如此处的茂盛。可见养花如养人,娘娘素日栽培定是下了功夫的。”

    “林姑娘谬赞了。”杨宛轻抿了口茶水,又将碗盏放下:“姑娘可是很喜欢这海棠花?”

    林晚霁点点头,思索一番,便笑道:“海棠花娇嫩,臣女虽喜欢它颜色好,但最爱的却不是它。”

    见杨宛抬起眼眸,林晚霁又继续沉吟道:“臣女最爱的花,是木芙蓉。”

    “嫣然木芙蓉,摇风倚东荣。林姑娘一番话,倒是让我想起了宋人王之道所咏的这首诗。”杨宛的双眸忽得多了几分神采,她抿唇笑道:“想这木芙蓉虽出身草野,但其品性高洁,自非等闲俗花可比。”

    林晚霁闻言,亦朝面前的女子颔首:“木芙蓉虽养在野涧,无人观赏,但其汲山泉野物之生气,自是有一番自在和纵情。若是拿它同梅花、菊花、荷花这等花中君子比较,倒是折煞了它的本意了。”

    听罢此言,杨宛将手中的碗盏举起,朝她敬了一盅:“那不林姑娘口中的自在为何,纵情又为何?”

    林晚霁亦回敬她一盏,二人相对而饮,才听得她缓缓道来:“犹胜无言旧桃李,此为纵情;一生开落任东风,此为自在。”

    杨宛听罢,久久不曾回过神来。她细细品读着一番话语,有些怔怔地出了神。

    良久,她抬眼望了望四四方方的天空,苦笑道:“林姑娘真是个妙人。只可惜,院墙高锁,我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体会到姑娘口中的纵情与自在了。”

    林晚霁想起身安慰她,但又想到她如今的处境,虽贵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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