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此时,是他的心最静的时候。
而徐明玉为他诊治之后,她的话更让他无法心静,“殿下并非中药,应是动情生了欲念。”
他不该对他人动情,更不能有欲念。
那种酥麻的感觉自腰腹传来,他满脑子都是红纱帐中的旖旎春色。
为了驱赶那不该生出的欲,他从桌案上拿出一把匕首,割开手腕,血滴进玉碗中。
疼痛能使人清醒。
连这个办法都没用的话,便只能去后山的冰池。
半个时辰之后,他还是去了后山,褪去外袍,走进了冰池,池中水冒着寒气,他将身体浸入冰池中,他缓缓闭上眼睛,压抑身体里的欲。
他想到自己刚过弱冠之年,母妃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个浓妆妩媚的女人,并将他和那些女人关在冰窖之中,女人身上穿着薄衫,哪里能耐得住寒冷,便往他的床上钻。
只要他气息稍有不稳,便会被罚去冰池。
母妃一次次的训练,他已经能做到不靠冰池便能压抑冲动,比白马寺的和尚更“清心寡欲”。
那些身姿妖娆的女子在他的眼中犹如一堆白骨,从此,他不再对男女关系有任何的渴望。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白马寺的后山了,整整一个时辰后,裴若初才出了冰池。
慕风为他递上干净的衣袍,回禀道:“属下已经放出消息,明日十五,京城中那些仰慕殿下的贵女都会前来。沈淑宜、静妃和赵妃的人都会去,届时白马寺若乱,殿下便可顺利救出丽嫔娘娘。”
裴若初慢条斯理地用巾帕擦拭发尾的水珠,“还要防着一个人。”
“沈璃。”
慕风道:“是,沈都督这些天总是紧盯着东宫的,得想办法引开他才行。”
裴若初抬头望向白马寺那十层佛塔,“用线人将沈璃引出城。”
慕风惊讶道:“可太子殿下还未找到匪首行踪,便弃了那线人岂不可惜。”
佛寺中传来三声钟声,宣布白马寺晚课开始,寺中众僧需跪在佛像前诵经一个时辰。
远远便能听见和尚念经的声音。
裴若初在白马寺住了整整十年,熟悉这里的每一处禅房院落,知道每一声钟声的含义。
“那天你们暗中盯着清水胡同,后来沈璃带兵大张旗鼓搜查,黑甲卫更是围了每一道出口,就连孤那些武艺高强的暗卫也差点折在沈璃手里。”
“以沈璃那架势,只怕连一只蚊子也插翅难飞。”
“孤那时便在想,你们盯了整整三个月,沈璃封锁出口,还搜过所有的宅子,倘若线人的消息没错,那有没有可能匪首本就藏在清水胡同中?”
慕风疑惑道:“可那日并未见到什么可疑的男子现身。”
裴若初道:“但倘若她是个女子呢?若匪首是女子,是不是容易被你们忽视?”
慕风突然恍然大悟,仔细回想那夜出现的女子,但却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裴若初又提醒道:“你想想那日在清水胡同的,到底有哪些人,沈璃,陆文瑾,季明瑶,那日还有一个人始终不曾现身,但却在清水胡同中。”
慕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太子殿下怀疑的是……”
裴若初眼神微凝,“林棠。”
陆文瑾那个外室。
他心中有个猜测,林棠察觉自己被人盯着,为了全身而退,便想办法引季明瑶前来捉奸,这样陆文瑾为了掩饰自己的丑事,一定会想方设法送她离开,能为她寻个更为隐蔽的藏身之处。
慕风急忙道:“那属下即刻带人去追。若是她逃出京城,便再难发现她的行踪了。”
裴若初不疾不徐地道:“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你想想,若林棠是匪首,她接近陆文瑾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长公主表面看上去对权势毫无兴趣,深居简出为人十分低调,但镇国将军手中握着兵权,夜市征收的商税都掌握在长公主的手中,手握兵权和大量的财富。
裴若初根本不相信长公主真的无欲无求,她能从鞑靼平安归来,还将鞑靼王庭搅得天翻地覆,手段绝非常人可比,既然她能力与野心具备,难保没有别的心思。
“林棠接近陆文瑾,恐怕是想和长公主捆绑在一起。”
裴如初当初便怀疑,父皇下令剿匪,但江浙一带的贼匪越剿越多,除了原来的总督放任不管,贪污军饷之外,恐怕那些贼匪背后还有另外的一股势力。
慕风有些疑惑,“但一个外室,恐怕还不足以让长公主在意,镇国将军府也难进。”
方才慕风悄悄潜入镇国将军府时,将陆文瑾所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陆文瑾对季明瑶执念甚深,他根本就一点都不在意林棠。
恐怕林棠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