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喜是周氏的侄儿,周四喜夫妻是周氏的亲信,现下是周氏管家,大房的月例银子都被周氏的扣下,而周四喜的媳妇柳氏每一次来送银子,周氏便会从这扣下的三十两银子中拿出五两银子赏给她。
柳氏已经打算得赏钱了,哪知周氏却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道:“将这些银子都送去大房吧!”
柳氏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禁问道:“姑母的意思是?”
周氏头痛不已,“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恢复大房的月例,照惯例每月送去三十两银子。”
她不仅不能动季成宗,还得将昧下的银子再还回去,她好像回到了当初尤氏掌管季家之时,处处憋屈至极。
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却不得不这样做。
柳氏不死心,失望地问道:“姑母是不打算报仇了吗?姑母被大房压了多年,如今苦尽甘来,这些都是姑母应得的。”
周氏无奈叹气,“谁叫季明瑶命好,有门好亲事。”
正在周氏垂头丧气之时,季乐瑶在屋外都听到母亲的话,压下心底的恨意,乖巧地走到母亲身边,替她按摩头部缓解疲劳,暗示道:“若是同陆家结亲的是女儿,母亲所有的担心和威胁就都不存在了。”
周氏不知季乐瑶的心思,以为是她特意前来安慰自己的,便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若是当初同陆文瑾定亲的是乐瑶就好了。”
季明瑶没了这门亲事,手里连唯一的筹码也没了,长房还不是任她拿捏。
她一定好好出了这口恶气,誓要将季明瑶踩在脚下。
周氏埋怨道:“都怪你的祖父,若当初公公许下的是你和世子的亲事,母亲也不至于被那死丫头威胁,你哥哥好不容易高中,却要受如此委屈,我真的好恨!”
季乐瑶虽然爱慕陆文瑾多年,却一直不敢将心思表露半分,毕竟惦记堂妹的未婚夫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她还年长季明瑶一岁,已经二十一岁了,早已过了议亲的年纪,今日哥哥提出让她嫁人,心中恐慌,想着若再不为自己争取恐怕要来不及了。
“不如母亲将女儿也嫁入陆家。这样女儿也有机会能在长公主面前为哥哥说几句好话,哥哥若能得长公主相助,必定前程似锦,母亲后半辈子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季乐瑶信心满满,就好像十分笃定自己能得陆文瑾的欢心。
她想嫁给陆文瑾,不惜做妾。
“不行。”周氏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了。周氏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老父亲后宅里的那些女人,母亲身为正室,尚且十分艰难,更何况是那些小妾,她们为了争宠,明争暗斗,甚至死在无休止争斗之中。
况且,季家祖训,男子年满四十岁无子才能纳妾,就算是季开畅年轻时整天在外鬼混,至少并未将那些女子带进门。
她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她们不存在。
她的女儿不能走自己的老路,更不能自甘堕落给人做妾。
季乐瑶仍不死心道:“那我便取而代之,彻底取代季明瑶嫁入陆家。”
周氏以为季乐瑶是小孩子闹脾气,“要如何取代?两人已经定亲,说不定很快就要成婚了。”
季明瑶的亲事本来由尤氏和季开朗做主决定,如今季开朗离家出走,尤氏又病了,季明瑶的亲事便由季老太公做主,季老太公和长公主是如何商量的两家的婚事,她全然不知。
“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你的祖父不会同意的。”
将军府并非寻常人家,世子的婚事岂是说换便能换的。“除非季明瑶犯下大错。”
季乐瑶又在心里添上一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季明瑶死了。”
只要季明瑶死了,她就能嫁入陆家了。
*
出了祠堂后,季明瑶反而一身轻松,她将难题抛给周氏,这下该轮到周氏头疼了,只怕周氏会将阿弟供起来。
只是这婚事怕是退不掉了。
只是她更看不懂陆文瑾,她并不觉得自己对陆文瑾有什么吸引力,更不信陆文瑾那非自己不娶的鬼话,唯一的解释就是陆文瑾从未被人拒绝过,所以陆文瑾察觉她要退亲,便欲先下手为强,逼她服软。
季明瑶意识到或许此前便该换一种方式,若她对陆文瑾死缠烂打,苦苦哀求他回头。陆文瑾只会烦了她,主动提出退婚。
季明瑶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她如今见到陆文瑾便觉得恶心,如何还能对他死缠烂打。
那便只剩下另一个办法,拖着,拖到陆文瑾厌弃她为止!
毕竟她等定亲就等了七年,再等个七年也无所谓,她就不信,到时候陆文瑾看多了形形色色的美人,还能执着于她这个年近三十,容颜不再的女人?
她既打算一直拖着,便也不再苦恼,而是尽快前往镇国将军府,就当是做做样子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