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人暗中盯着东宫,一直跟着太子的人进入清水胡同,又接到消息,说是光明寨的匪首出现在清水胡同,便断定太子的目的是想抓住匪首立功。
当初太子生母丽妃被指认毒害皇帝宠妃棋贵人,皇帝彻底厌弃丽妃,不仅降妃为嫔,还将她赶出皇宫,终身囚禁在白马寺为棋贵人抄经赎罪。
十五岁的太子自请随母出宫,囚禁白马寺,对外称在寺中修行。
尽管他投靠沈皇后,在沈家的扶持下成为储君,但兵权在肃王手中,六部也由沈国公把持,虽有储君之名,兵权和财权都不在他手中。
若能抓住匪首立功,东宫便可重新得到皇帝的信任。
太子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必然不甘被沈家掌控。
沈璃要做的是找到证据,在姑母沈皇后面前拆穿裴若初的真面目。
他要拿季明瑶进诏狱逼问。
而匆匆赶来,藏于暗处的裴若初打算出手了,对暗卫吩咐道:“这个时辰沈淑宜应当已经出宫,守在她出宫回沈家的必经之路,可在梭子巷中动手。”
慕风心头一惊,太子这是打算绑了沈淑宜,逼迫沈璃放人了?
这季娘子竟然对太子如此重要,难道太子真的对季娘子动心了?
裴若初从袖中拿出一只香袋交给慕风,慕风知道太子要做什么,赶紧递过来一支箭。
太子将香袋绑于箭上,正打算运劲将那支箭掷出。
人人都说沈都督的箭法百发百中,却无人知晓太子根本无需用弓,徒手将箭掷出,却能箭无虚发。
慕风见那香袋之上绣着一个“沈”字,心中诧异至极,没想到太子留着沈淑宜的香袋,却也不惜以她的性命要挟。
问道:“沈都督会为了沈娘子放弃逼问季娘子吗?”
裴若初道:“他会的。”
沈璃武艺高强,一路靠着军功坐到这正二品的总督之位,少年将军,有勇有谋,唯一的弱点和软肋,便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极宠沈淑宜,若知道妹妹遇险,他一定会去救。
裴若初是要使调虎离山计助季明瑶脱困。
再者此番沈璃私自回京,并不能在京中停留太久,他会让沈璃今早回江苏。
有他在暗中保护,季明瑶便彻底安全了。
他手中的箭还没来得及掷出。
季明瑶却开口了,“昨晚我得到了消息,我的未婚夫有了别的女人。”
“什么?”
沈璃看向季明瑶,她说出这句话之时,似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只见她眼中含泪,双眸通红,单薄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
“我是去捉奸的!”
她紧咬着唇,似在强忍屈辱,粉红的唇被咬出了一道印子,面色泛红,似难以启齿,仿佛用完了所有力气。
沈璃觉得不可思议,唯恐自己听错了,又看了她一眼。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但凡有身份的贵女恐怕都不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身为女子,又怎会三更半夜去捉奸?
就连一惯镇定自若,自认为能掌控一切的沈璃也觉得惊诧万分。
季明瑶抿唇道:“沈督都是不是觉得我活着就是一个笑话?”
沈璃:“沈某未如此说…”
季明瑶泪眼朦胧,“是,我在自己定亲宴当天跟踪自己的未婚夫,尾随他来到清水胡同,亲眼看着他衣衫不整出了荣宅……”她一面拿出帕子拭泪,一面觑着沈璃,观察他的反应。
“我已经全都交代了……沈都督可满意了?”
她并未完全说实话,而是选择隐瞒放火引陆文瑾出宅院的那部分。
她可不想被人当成不折手段的疯子。
在墙角的裴若初唇角微翘,“孤就知道她能应对。”
慕风却幽幽道:“季娘子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啊,就不怕被人当成小疯子,跟踪狂么?”
观太子则是微眯着双眼,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季明瑶的欣赏。
裴若初笑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管怎样,沈璃已经上当,且深信不疑了。”
“她一直都很厉害。”
*
沈璃想起昨夜确是季明瑶和陆文瑾的定亲宴。
在定亲的大喜之日却得知自己未来的夫君和别的女子幽会,对季明瑶而言会是怎样沉重打击。
又见她身上月白的裙摆染上了一片醒目的脏污,脸上也有道明显的污迹,与那些京中衣着端庄,举止优雅的贵女实在相差甚远。
发丝被风刮的凌乱不堪,身体微微发颤,眼睛泛红,却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