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贵下贱,大得民


    妙霰嗤之以脏鼻。

    “非吾所有,一毫莫取。你若给我,我就要,若只掉在地上,还是你的钱。我懒得捡,也不会捡。”

    那人盯她半天,哈哈大笑道:“你最好别拣,活该你讨不着饭!”

    她还真就不拣,后来是一起住的乞丐们东拼西凑地送了她。“当叫花子别嫌饭馊,更别嫌铜臭。”妙霰默默接了,点着头,怅然若失。

    然而这件事的始末被一位药店老板全程旁观,对妙霰不合时宜的骨气生出了敬意,人们散后,她将妙霰拉来店里,询问她会不会读书识字,有没有当学徒的想法。妙霰却说她可以干活,不要报酬,只希望那掌柜送她一剂药。

    “我姐姐淋雨着了凉,高烧不退,至今未醒。”她道,“惟愿掌柜体恤,帮我姐姐渡过难关。”

    突然得知我的药如何得来,脊椎便有些发痒,怎么躺都不舒服了。转念一想,我为她兢兢业业服务十年,她只争取来一次药、照顾我几日而已……值不值得这么感动呢?

    “那掌柜姓铁,人送外号‘铁公鸡’,病人少一文钱,她都不会慈悲施救。除了阿雨,我还没见谁在她那讨来便宜。”

    “阿雨”是妙霰的化名。她的姓太古老,只要出现在南郡,就意味着非富即贵的出身,学会隐姓埋名也是她众多进步之一。她还曾跃跃欲试地给我起化名,后来发觉根本不用化,叫“可久”的一抓一大把,我又不像她。

    如今乞丐们日子越过越富足,妙霰格外满意,就连宝柳的伤都结了痂……只有我没变,躺得一如既往。

    ——

    3.

    若非妙霰过度的关心,我还可以继续躺下去的。

    那日她指挥几人推着台运菜的木板车,来到我身边,说什么也要把我抬上去。我知道她不会突发奇想,把我拉出城埋了,但被一伙人扯臂拽腿的感觉诡异至极。

    我挣扎出了猪羔的慌张,妙霰安慰道:“一直生病不是办法,我求得铁掌柜为你号脉,无论什么病,我倾家荡产都会为你治好。你乖乖配合,让我们把你推过去,总不能让人家来我们这破屋子里吧。”

    “我好了,我真好了……”我推开周围几只手掌,瞪眼对妙霰道,“今日一醒过来,我就感觉身轻如燕!”

    “我姐姐生怕欠人情,”妙霰自顾自地为我解释,“铁掌柜不是白看病的,我会付钱,你不必担心。”

    谁担心这个了?

    我脸青一阵红一阵,最终还是决定以一个鲤鱼打挺结束撕扯。本意是想证明痊愈,却低估了身体的惰性,我攒劲发力,屁股落地,四仰八叉,妙霰立即严肃道:“不许你逞强!我确实需要你,可也不必卖命到这般地步!”

    “没有,这是失误,”我尴尬道,“姨姥姥,我真好了,你让我做什么,卫队长吗?我这就去……”

    在妙霰将疑的目光中,我为她舞了套华而不实的剑招,倒让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赞叹不已。久违的夸奖让我有些飘飘然,突然觉得米虫太没追求了,还是当妙霰的左膀右臂有面子。

    “那你帮我跑一趟分舵吧,”妙霰将第一份任务郑重交付,“看看她们那边唱曲的练熟了没,明日随我们一起行动,观摩学习,后日上工。”

    我领命,朝要来的地址出发。

    这是我来此后第一次走上街道,立即顿悟了为何妙霰能讨来这么多钱。此地简直富得流油,店铺街衢繁盛热闹,来往人员衣着不凡。向路人打听这是何处,得到了让我惊讶的答案——密宁。

    我们竟然来到了密宁,我还以为一路向东,没想到是一路向北。都怪这里深山老林太多,钻进去还记得的方向,钻出来就搞忘了。

    既是代表总舵主去分舵视察,我也不用着急赶路,便走走停停、游游逛逛,暂时没钱祭五脏庙,倒记住了不少小吃的名字。

    等我到达分舵时,天都快黑了,里面的人手一个瓷碗,皆在垂头喝粥。中有一站着的打扮体面,与周遭格格不入,见我过来,双眼立即将我上下打量一遍。

    “娘子也是这里的?”

    我摇头:“路过。”反正没人见过我。

    “吃了东西没有?没吃的话,喝碗粥吧。”她友善地招呼我过去,“我看你身体蛮好,在何处效力?我们当前正在用人之际,想不想随我来?”

    我好笑地看向盛粥的木桶,原来妙霰的分舵出现了挖墙脚的,想把乞丐们都招徕去。我装作有兴趣的样子问:“去做什么活?累不累?有多少钱?”

    “修缮房屋,人少累,人多就不累了。”她道,“在场的各位都可以去,我们不仅提供吃住,还有工钱拿。想去的好好拾掇一下自己,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明晚这时候我再过来。”说完这些,她又小声对我说:“你若想来,我给你个别的好活,工钱是别人的两倍。”

    饭桶已经吃空,那人提着桶匆匆走了。我抱着手臂问在场的乞丐,谁是舵主委派练习唱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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