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树桃李,秋得实
其中一个是妙霰采来最大最红的,连虫眼儿都没有。

    我很意外:“你竟然会体恤人了?”

    “说得好似我一直苛待你。”她不满道,“这段时间你的忠诚有目共睹,作为良主,最好吃的果子也留给你。”

    她怎么说话人模人样的?倒不是说妙霰以往不做人,而是她像带上了别人的假面,说着不属于她的话。后来我看见宝柳羡慕而向往的眼神,才发察她在利用我给宝柳打样。

    我也确实饿了,一口咬开那枚果子,酸中带甜,还算可口,然而接着就见了褐色。我双手捏开,见果核的位置已经空了,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待在正中间,妙霰见了“啊呀”一声:“我都没舍得吃,怎么是坏果?”

    “没事,你又不知道。”我小心地把能吃的部分吃掉,妙霰嘻嘻地评价:“这又是你说的那个道理了。但我绝对是出于好心送你吃的,你若埋怨我,我也一力承担。”

    我说的话是这样用的吗?听得我更加头疼。

    天又晴了,虽然身体不适,宝柳还得由我来背。我们一残一病跟着个吃果子的主人,经过一番艰难跋涉终于走出树林。树叶间还下着雨,其实外面早就放晴了,我怕停下来就走不动,便催促妙霰不要停,直到又见到一处村落——我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了,甚至怀疑我们已经走出南郡。

    我因身体不适惜字如金,好在妙霰不用我提醒,她自动自觉找到一处冷僻的危房,赶在太阳落山前将我们安置进去。一踏进门口,立即有七八双眼睛看过来,我们又误入了别人的根据地,毕竟周围能挡风避雨的地方实在有限。

    我走不动了,将宝柳放在干燥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用尽剩余力气,我把剑拽到一个显眼的位置,但说实话,我头疼欲裂,几乎完全丧失战斗力。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不能轻易暴露颓态,最起码威慑别人一段时间,等恢复体力再说。

    “生面孔啊,哪来的?”有个声音在问。

    我沉吟着准备回答,妙霰却道:“老家在冯台,和姐姐弟弟投奔家人去,实在走不动了,在此借住一晚,还望行个方便。”若放在以前,她一定凶巴巴地噎人,反正背后有我兜底,如今语气不卑不亢,着实令我意外。

    看来妙霰也是有所成长的……不对,她其实成长得很快。

    “吃了东西没?”那声音又问。

    “只吃了野果子,还剩三个。”她竟然还懂示弱,将剩下的果子向那人递去,谁知那人同时掏出半个馒头,向她递来。

    “我看你弟弟病得厉害,只吃果子怎么行?把这个拿去吧。”

    不单我意外,妙霰也意外,她甚至没有反应,大概和我一样怀疑那脏兮兮的馒头里下着毒。我们一路遇到的波折和坏人简直太多,然而对面许多人拥挤着挪开屁股,邀请妙霰把宝柳移到唯一一条毯子上。

    “这里最软,还干净。”那人道,“馒头你拿着吃,别客气,我们都吃过了的,明日再去讨。”

    妙霰愣了愣,将馒头接到手里,立即又还回去。

    “我不吃……明日能不能叫上我一起?”

    受惯冷漠的人不敢轻易接受善意,最终宝柳都没有去最舒适的地方躺着,妙霰也没有拿人家的馒头。但我闭眼时隐隐觉得,终于能睡个安稳的觉了。

    ——

    3.

    我的梦里仍充斥着妙霰的话语,一句跟着一句,内容千奇百怪,每当我想仔细听下去,又会蓦然“惊醒”,跟着步入另一场梦境之中。就在这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里,我的心脏跳得飞快,想翻个身都无法控制四肢,倒真让我听见一句清晰易懂的话。

    “我和她们去讨饭,还有你要用的药,你发烧了,我不在时,宝柳会照顾你。”

    原来我发烧了,可是身上被砍了一刀的家伙怎么照顾我?他连妙霰的包裹都守护不了吧……不对,妙霰的包裹早就被烧了。意识混沌中,我仿佛步入敕山之战的烟尘里,一会儿是指挥全局的妙将军,一会儿是负隅顽抗的叛臣,一会儿又站在长长走廊的尽头,目送身穿玄黑凰袍的储君匆匆而过,后来一股清凉注入口中,我刚舒坦一下,它又莫名其妙地钻进鼻腔,令我猝不及防咳得天昏地暗。

    是妙霰惊慌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不故意的,我迟早都得死在她手上。

    我不知自己躺了多久,醒了多少次,再睁眼时一个人躺在那条为宝柳准备的毯子上,转个眼球的工夫,我又睡过去了。下次我看见了妙霰,还有一群人,其中一个和我对视,瞪大了惊喜的眼。

    “她醒了诶!身体真好,脑袋都烧成灶台了都没熟!”

    这好像是夸我,又不太确定,肚子饿得直抖,我的手被妙霰紧紧抓住。

    “可久,你要吃点什么。”

    我说我能吃下一头牛,她毅然承诺:“我会给你弄来的!”

    这几个字惹得我口齿生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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