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却一路朝着她完全不熟悉的方向开去。

    车子没有在任何金碧辉煌的商场门口停下，它穿过繁华的商业区，拐进了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片巨大的，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工业园区门口。

    铁锈斑驳的大门上，挂着一个褪色的牌子——“798艺术区”。

    “下车。”

    顾怀山率先走下车，亲自为悠悠拉开了车门。

    悠悠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有点呛，混着油漆和灰尘。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面巨大的，被各种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图案覆盖的墙壁。

    巨大的字母扭曲着缠绕在一起，夸张变形的人脸用色块拼凑而成，还有各种抽象到根本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悠悠的小嘴都惊讶地张成了“O”形。

    【哇哦……】

    【这里好酷啊！跟动画片里的秘密基地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墙上可以乱画画的？】

    这里的一切，都和顾家大宅那庄重、典雅、甚至有些压抑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充满了混乱、野性和一种不管不顾的生命力。

    “跟上。”

    顾怀山牵着悠悠的小手，像是走进自家的后花园，熟门熟路地绕过几面画满了涂鸦的墙，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整面巨大的、空白的水泥墙。

    墙壁是粗糙的灰色，斑驳陈旧，像一张等待被唤醒的巨大画布，一直延伸到悠悠视线的尽头。

    管家老张已经提前等在了那里。他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燕尾服，戴着白手套，恭敬地站在墙边。只是在他脚下，原本应该放着野餐篮或者下午茶具的地方，赫然摆放着几十个五颜六色的金属罐子。

    “悠悠。”

    顾怀山松开手，走到那堆罐子前，亲自蹲下身，挑了一个鲜艳的红色喷漆罐，和一个亮眼的明黄色喷漆罐，塞进了悠悠的小手里。

    悠悠低头看看手里的两个铁罐子，又抬头看了看那面巨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墙壁，她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那光芒，比看到全世界所有限量版的芭比娃娃加起来还要兴奋！

    这玩意儿……可比那根软趴趴、慢吞吞的毛笔，好玩一万倍！

    “去吧。”

    顾怀山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伸手指着那面巨大的墙，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的宝贝孙女，把昨天学的那些握笔姿势、用墨技巧，全都给我忘掉。”

    “把你想画的，所有你喜欢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全都给我画到这面墙上去！”

    悠悠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她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手里的喷漆罐。

    在得到爷爷肯定的，带着纵容和鼓励的点头后。

    “好耶——！”

    小姑娘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欢呼，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

    她不再是那个被按在书案前昏昏欲睡、被规矩束缚的小可怜。

    她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无形枷锁，可以自由飞翔的小鸟！

    她一手抓着一个喷漆罐，因为太兴奋，小脸都涨得通红，迈开她的小短腿，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面象征着无限可能的墙壁！

    她学着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大哥哥的样子，拿起红色的喷漆罐，用力摇晃了几下，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

    然后对准面前那片粗糙的灰色，狠狠按下了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