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用手肘轻轻一碰。
“哎呀。”
一声轻呼，那份牛皮纸档案袋顺着光滑的桌面，又滑向她几分。
【来了来了！奥斯卡级别的碰瓷表演开始了！】
【这动作，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碰瓷都能碰得这么清新脱俗，我愿称之为茶艺界的行为艺术！】
顾湛脑海里，女儿的吐槽弹幕疯狂刷屏，但他本人却像是真的迟钝了一般，毫无反应。
林清雪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顾湛已经被那加了料的“安神茶”影响了！
疲惫，精神涣散，这正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顾叔叔，您是不是太累了？我看您都快睡着了。”清雪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但她的余光却锁定着那份文件。
顾湛抬起手，用指腹重重按压着眉心，甚至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疲惫叹息。
“还好。”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口聊起了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听说林小姐最近在帮你父亲打理公司业务，感觉如何？”
这话题转换得生硬又突兀，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掌控全局的商业帝王，在林清雪听来，正是他思维开始混乱的最好证明。
她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一副谦虚又懂事的模样。
“哪里，我只是学着做一些琐事，跟顾叔叔您掌管这么大的集团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的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份半开的档案袋。
北城！三百亿！
这些字眼像是带着魔力，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顾家的商业机密，马上就要唾手可得了！
【小孩子过家家？你可真会说！你现在干的事，可比过家家恶毒一万倍！】
悠悠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已经化身成了现场解说员，亢奋得不行。
【快看她那双眼睛，都快粘到文件上拔不下来了！就差流口水了！】
【我爹这坑挖的，真是又深又大，太平洋都没这么深！林清雪这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捡到宝了，她马上就要连人带土被一起埋了！】
顾湛听着女儿的激情解说，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疲惫的伪装。
他强忍住笑意，继续用那副有气无力的腔调和林清雪周旋。
“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将空杯子递给林清雪。
“麻烦了。”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让她靠近桌子，靠近那份文件的绝佳信号！
林清雪心中狂喜，连忙接过茶杯：“不麻烦，顾叔叔您太客气了。”
她起身，走向茶几，再转身回来时，整个人的站位，已经完全将那份档案袋纳入了自己可以轻易触及的范围。
一切准备就绪。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脸上露出歉意。
“呀，这么晚了，顾叔叔，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微微欠身，“您一定要早点休息，身体最重要。”
顾湛点了点头，像是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对着她挥了挥手。
“多谢林小姐的关心，夜深了，早些回去吧。”
这副姿态，在林清雪看来，就是他已经彻底放松警惕，甚至巴不得她快点走，好让他能立刻趴下睡觉的证明。
胜利在望！
林清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转身准备离开。
她的手提包就放在桌角边。
就在她拿起手提包，转身的一瞬间——
“哎呀！”
她的手肘“不经意”地再次撞到了桌子，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巧妙得天衣无缝。
那份半开的档案袋，被她宽大的风衣袖子一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她敞开的手提包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她甚至还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
“对不起，顾叔叔，我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顾湛依旧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桌上少了什么。
“没事。”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清雪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成了！
她强忍着立刻转身就跑的冲动，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温婉和歉意，对着顾湛又欠了欠身，这才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出了书房。
厚重的书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林清雪脸上所有的伪装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