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诗音酱你一样吧?”
仿佛之前感受到的深沉、晦暗、冷酷,统统都是我的错觉,就像之前无数次的错觉一样。
活泼的如此真实、炙热、这一刻的五条悟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和年龄相符的高中生。
可越是如此活泼灿烂,那种阳光投下的阴翳在脚边悄无声息蔓延的晦暗感越发清晰鲜明。
我怔愣了一下。
“喂喂喂——怎么话题又绕回到了我身上了?”我挑眉,半分不挑破浮动在空气里那股冰冷又晦暗的气息。
他笑吟吟,眼神却像剑尖轻扫而过我的面颊:“让聪明的大帅哥五条悟来猜一猜好啦——诗音酱现在唯一想要知道的答案,是你到底应不应该和那个家伙在一起吧?”
那个家伙。五条悟这样称呼着太宰。有种连名字都不屑于说出口的傲慢。
他拉着我的手,不容分说地跨步上前,墨镜悄然滑落,他用那双璀璨到无法直视的眼眸再一次望着我,淡漠低垂的雪白睫羽浓密而纤长,他握着和我的那只手筋骨有力又漂亮,我们就这样仿佛命运纠缠般十指相握着一起拿起了签筒。
一根细长而古朴的木签像是预设好的程序,就那样恰好地掉落而出。我伸手接过,看见上面雕刻着——
【水中月影,虽近尤远;心随波动,难见真形。】
“我最讨厌这种哑谜了。”我看了一眼——看不懂,没耐心的把御神签塞进五条悟的手心里,笑意盈盈地抬眼:“这也算是悟的签吧?靠你来解读啦。”
他伸手漫不经意地扶了扶快要滑落的墨镜,高挺精致的鼻尖在低头的那一瞬间轻轻擦着我的面颊若即若离地划过。温热的触感和鼻息让我不经意间又开始颤栗。
我却没有等来五条悟明显着准备信口开河的解读。
——那名据说极少露面的已经年迈的神社巫女,在一片众人的惊呼声中从百盏灯笼后徐徐现身,视线穿过了众人,就这样直直地朝着我和五条悟的方向走来。
准确来讲,是我——
我从来没有来过京都。也从未来过八坂神社。我更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位用漫长的一生侍奉在神社内的老巫女。
可是她望着我的眼神却热切的像是佛前将熄的烛火等来的点灯人。
“她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我蹙眉,不确定的轻声询问白毛dk。
我总觉得五条悟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他整个人就像一团捉摸不透的云,漂浮在遥不可及的天边,仿佛有着确切清晰的形状,以为踮起脚尖就能触摸得到,真的伸手去碰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捉摸不透的空气。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了那名步伐匆匆、神色复杂又热切的老巫女,唇边勾着一抹笑,拉长尾音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笑了。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却半点惊讶也没有。
可是他攅住我的那只手却握得更紧。骨骼都快要被他捏碎了那样,开始痛了。
年迈的巫女银发如霜,眉眼间刻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神扫过五条悟时俨然一颤,仿佛不小心瞥见了什么不可直视的存在那样低下眼眸迅速移开视线。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瞳猛然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怀疑,甚至是……敬畏?
“抽签不可两人同行。”她站定在我身侧,微微俯首,语调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地说着,重新拿起了签筒:“请重抽。”
我皱眉,第一次听说有巫女干涉旅客抽签这样的说法。
“心诚则灵,抽吧。”五条悟玩味地笑着说。
我没再迟疑,低头轻轻摇动签筒,竹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一支细长的木签跌落在我掌心——
“第一番……大凶。”
五条悟瞥了一眼木签,笑意不减,甚至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哦?大凶啊。”
他的语气仿佛事不关己,然而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攥住了我的手腕。
巫女接过木签,视线在上面的字句间流连,忽然低声喃喃了一句:“果然是您……”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可我仍然捕捉到了其中的惊愕。
“您在说什么?”我微微皱眉。
巫女收敛神色,抬眼看向我,迟疑片刻后,缓缓开口:“姑娘,您……曾来过这里吗?”
“没有。”我摇头。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又匪夷所思的话:“或许,有些执念,太过深重,是跨越时间和宇宙也无法消散的。请务必小心身边人。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