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什么啊。”我一副真挚疑惑地神情回望着他,摊了摊手,歪头无辜地笑:“只是刚才有辆车开那么快,飞溅的水洼把我们两个的衣服弄脏了那就真的很扫兴呢。”
我觉得五条悟的耐心像前几天奇妙下降至零点的天气,迅速消耗失温着。
可他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似乎越是到了某个濒临爆发的临界点,他越是有种令人毛骨悚然、汗毛直立的温柔。那样无法言喻的,冷酷的温柔。
——他又开始玩起了我的头发。似乎只是想要替其中微微打结的一绺捋顺,我却仿佛被掐住了七寸的蛇动弹不得。
我默数着心跳的节拍,他沉默了近乎三秒的时间。
“其实我刚才看见了哦?”他侧过脸,神情晦暗不明,声音里裹挟着懒洋洋的笑意,面上的笑意却如冰雪消融,褪去得彻底:“我就说嘛,那辆车真的超眼熟诶。”
“原来啊,”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刻意的漫不经心,“你居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晦涩,用着一贯甜腻的微笑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诶~不会是害怕他撞见你,又和我在一起吧,诗音酱?”他微微偏头,语气轻快,可尾音却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寒意,像是藏着某种被按捺住的情绪。
是的,仿佛他在……
——压抑着什么。
——酝酿着什么。
——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黏稠尖锐的像腐蚀刺穿了一整片夜色荆棘,被他以某种鲜血淋漓的强硬姿态强行按了回去。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我也能感觉到空气里隐约弥漫的那种沉闷,像是被困在了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氧气倏然抽离。那种压抑、窒息、无处可逃的感觉,我仿佛一只坠落进深海的鸟,俨然已经感受到了冰冷的海水压侵入骨骼的痛感。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谛视着我,轻笑着等我回答。可那笑意并不温暖,反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静谧——危险而不可捉摸。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危险的。
他在压抑什么,在隐忍什么,在等待什么。而当风暴真正来临时,就连我也无法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