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个银发女孩在遇见御三家的白发小少爷以前最时常感受到的情绪。
越过朱红色的神社大门,和层峦叠嶂着朝望不见顶的尽头拔地而起的千鸟居,她就被关在那里,与其说像‘神女’,更像阶下囚。
她习惯了和自己说话。
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千,然后再从一千倒着往回数到一。
她习惯了一个人扮演很多角色,自己和自己玩,然后又习惯了给一床的胖丁取名字,仿佛它们真的会说话那样。
“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呀,你叫胖胖,你叫壮壮,你嘛,你就叫粉酱好了。”
无论是被放血,还是被剜肉,都是一件很痛很痛的事情。即使她有着近乎逆天的复原能力,再深刻见骨的伤痕也很在短短一天之内恢复如初,但是她也会痛。
但是她似乎没有眼泪。再痛也不会流哪怕一滴泪。她只是会在那群道貌岸然披着羽织的家伙们走掉以后,反复的、一遍又一遍的、用指甲抠破自己反复结痂的伤口,看它流血,看它溃烂,看它愈合,结痂,再流血。
直到那一天……
那段时间,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游客们并不知道,著名的伏见稻荷大社关闭了整整七天,是因为御三家丢失了一位他们‘供奉的神明’。
而罪魁祸首不是任何旁人,赫然便是那位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尊贵无双、被众人所仰望的五条家神子大人。
——【灵魂伴侣】。
对于年少的五条悟而已,诗音不是肤浅的玩伴,不是朋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的存在。
她不知道什么是‘六眼’,太可笑了吧那家伙,居然连超级厉害最强的六眼都不知道?
她居然可以无视他的‘无下限’。那道横亘在五条悟和全世界之间永恒而无法跨越的屏障,就那样被她轻而易举、视若无物地穿过。
她竟然可以隐藏自己的咒力残秽,但是他还是可以找到她,毕竟六眼看到的不仅仅是咒力残秽。世界在他眼里像是清晰而透明的热像图,过于纷杂庞大的信息如潮水般轰炸着他的神经,每一分每一秒,而她的颜色是在过于绚烂肮脏的世界里,唯一的雪白。
她是空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是缤纷世界里唯一的雪白。就是这样完全无法被忽略的、无视的、就算戴上家族那特制的墨镜也无法掠过的她的身影。
那些捉迷藏的游戏,后来她总以为是平局。
——其实是他悟少爷大发慈悲,手下留情。其实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咒力的颜色,像灵魂的底色,不染尘埃的一片洁白。
很奇怪,无论再躁动冷酷的神经,当她靠近笑语嫣然地依偎在他身边的那一刻,都被彻彻底底地安抚住了。
所以就算睡觉也要和她十指相扣,因为不小心太过用力而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了他的指痕。所以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紧到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被他勒得喊痛。所以后来就算亲吻也会不小心把她的唇和舌尖咬破。
而她也全然信任着依赖着他。她将她的身体和一切都交付于他,像古老的龙将自己唯一的逆鳞交付于举世无双的勇士,像丛林被封印的神祗将自己最后的护身宝石交给了强取豪夺、开辟新大陆的探险家。
在某一个第一次以后,他们开始互相沉迷于彼此所有的一切,譬如说十指相扣的牵手,譬如说浅尝辄止的拥抱,譬如说炙热潮湿的亲吻,譬如说淋漓尽致的缠绵。
尽管后来在某件事情发生以后,五条悟越来越温柔,温柔的像极了另一个人,但是他打从骨子里,这个人的灵魂底色就是冷的。是霜雪的温度。
所以他总会弄疼她。他喜欢看她因为他而哭,或是发出那种令人愈发兴奋的呜咽声,用水汽氤氲的眼睛望着他,再软软甜甜地去吻他的唇。
而他们不愧是天生一对。她会一边因为疼痛而颤抖,一边用破碎的嗓音细声说:“喜欢,好喜欢……把我弄坏也没关系。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从来都习惯了被下人伺候的五条家的少爷学会了给女孩子吹头发。
他学会了做好吃的蛋包饭,是那种蛋面金黄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有蛋黄流出来,皮面上还有一颗番茄酱画的爱心那种蛋包饭。
他有时去出任务,路过银座或是表参道那些女孩子才喜欢的没用的漂亮玩意儿,比如说包包,比如说衣服,他总是会不自觉就买下来——顺手,只是顺手而已,顺手送给在等他回家的那个人。
但是家里有人的感觉,是真的,太好了。
是无论多晚回家,家里都会亮起一盏暖橙色的小台灯,桌面上会摆放着她掐好了时间热好的红豆麻薯小丸子,和不知道什么口味她新研发的和菓子。
神子大人觉得没有人会比他更幸福了。
有唯一契合、并肩作战的挚友,还有唯一相爱,天生一对的幼驯染爱人。
啊,不过,他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