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觉得太宰会用这么幼稚的借口来转移话题,况且我刚才的确感受到了一道久久停驻在我身上的眼神。
——有一种可怕至极的感觉像引发地动山摇的海啸,和疼痛一起将我兜头淹没。
虚假的世界正在变得真实。
而我忽然意识到了为什么所有生命本身对于我而言,都无足轻重的像蚂蚁,为什么剥夺一条生命在我心底轻描淡写的类似于踩死一只蚂蚁。
【因为世界本身是一个谎言。是虚假的。】
【然而关于我自己所有的一切——我所有的痛苦,幸福,我忘记的回忆和记得的回忆,却又是真实的。】
这种感觉,是在我走出涉谷站的站口,真正踏上了我‘从未来过’的这个地方之后才倏然变得清晰。
我从未真正害怕过什么。包括死亡和消亡本身。
但是我真的开始颤抖了,这一次,因为从灵魂深处凝结而上的恐惧像这场不合时宜的大雪,让我仿佛连骨髓都结了冰。
如果世界是虚假的,那我体验到的真实又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我能感受到脚被漂亮却不合脚的鞋子磨出了血。黏糊糊的血从伤口滴滴答答地渗出来,每走一步都很痛。我在借以这种疼痛,来强迫自己将这个可怕的想法强压而下。
“太宰——”
在尖锐的耳鸣和疼痛中,我颤抖着握紧了他的手:“为什么八月会下雪?”
为什么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可以从横滨直达涉谷的东横线会突然出现,却又像是早已存在。
为什么世界会像天气一样奇怪,奇怪的就像是突破了常理和宇宙本不可能被打破的定理。
他依旧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将我带到了旁边的Faly Mart,仿佛没有听见我的问题那般,风轻云淡地指了指我的脚,轻快地说:“脚受伤了哦,诗音,我们去给你买创口贴吧~”
“我说,太宰——”
我跟着他推开了便利店的门,却一点也不在乎脚上的伤,用快要失控的语气急声唤着他。
“伤口是真实的。疼痛也是真实的。不是吗?”他轻车熟路地拉着我走到了搁置着各式创口贴的货架旁,顿下了脚步,悠闲优雅地取下了一盒,而后用着同样风轻云淡的语调,忽然开口。
这是好久好久以来,我第一次在太宰的脸上看到这样……堪称温柔的神情。
不是那种虚假的欢欣,更不是那令人胆寒的带着晦暗杀意的轻柔,而是温柔本身。
他微微笑着垂落睫羽沉静地看着我,露出了那个让我心颤不已的如梦似幻的微笑。
“世界本身,在最初的时候,的确的虚假的哦。”他在我耳边温柔地轻声呢喃:“是你让它变得真实。”
“从你出现在世界的那一刻起。所有虚假都是真实了呢。”
“那根操纵命运刻画虚假的笔,被诗音折断了哦。”
太宰治用做梦般的温柔而蛊惑的语气,告诉我——
——我是真实本身。
就在太宰俯下身,轻柔地为我摘掉那只不合脚的鞋子,撕开创口贴为我贴在血肉模糊的伤口时,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忽然又一次出现。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叼着棒棒糖的短发女生这样说着,定定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她似乎并不是真的想和我说“すみません”。
她好像,认识我。
又或者,不仅仅是认识我。
***
聚餐在最气氛最兴奋的时候结束——原因是因为消失了大半天回到东京的五条悟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催夏油杰上线开黑。
五条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灰原小学弟还在因为夏油学长居然真的来参加聚餐这件事情而兴奋着。
而近乎白热化的话题正进行到了——
“所以学长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难道说 ,马萨卡,真的喜欢……”
眼睛亮亮的灰原雄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说完,就被他歌姬学姐冲过来以锁喉的粗暴方式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家入硝子默默叹气。果然他们咒术师不是脑子缺根弦就是缺心眼。心智健全的正常人和他们半点关系都不搭。
“真的喜欢什么?”
黑发dk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为自己堪满了茶,眉眼弯弯的笑着问道。
而七海建人从头到尾都没吭声。
他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但是在这一次聚餐更是少见的缄默。
他还在消化着眼前的夏油杰也许真的是无辜的那个最初的夏油杰这个事实。
但是他又的的确确无法把眼前的人,和那个发动了‘百鬼夜行’的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