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悟的怀里被男孩暴躁又温柔地吹着头发;譬如说吹完头发后他们也许会情不自禁的在他的面前接吻,也许只是一触即离的吻,又或许会是更过分的那种湿吻。
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最糟糕的都设想过了。
但是他着实没有想到——
他会在被轰隆雷声忽然惊醒,而后随着呼啸风声和漫天大雪一起映在他眼底、传入他耳里的,是那两个人相融在一起的影子和黏腻到近乎刺耳的水声和泣音。
透过厕所的磨砂玻璃门他们缠绵的影子美好的就像巴洛克时期的一幅画。
她像腻白的蛇缠绕着在她的幼驯染身上,扬起象牙白的脖颈咬着指头呜咽,却连破碎的抽泣都不成调,仿佛过电似全身都在不住哆嗦颤抖。她承受不住的想要逃离,却被她专制又霸道的幼驯染掐着她天鹅似的纤细的颈项,强硬又温柔地吻着她的唇。
——“怀孕了怎么办?”
她咬着他的肩头细声说。
——“那就生下来。”
他满不在意的说。
而后是一阵淋浴声。浴帘被拉上了,透过磨砂门再也看不见他们缠绵的影子。可是传入耳里的除了从花洒倾泻而下的水声,还有她神志不清的哭吟。
没有人比夏油杰更清楚的了解五条悟某种令人心惊的冷酷本质。的确,五条悟也是温柔的也是有着柔软底色的——但是那柔软的底色更像是锋利而透明的水晶,依旧会冷硬的将人不小心就划伤。
和这种人在一起会很难以承受吧,诗音。
——他会弄疼你,可我不会。
夏油杰从这个漫长的梦境醒来,那一整天脑子都被这个魔怔的念头缠绕。
但是日子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管梦是怎么样的,现实里他唯一的挚友依然也只有五条悟。至于那个像影子般无处不在的持续的梦,和梦里的女孩?他见都没有见过。
——只是一个梦吧。逼真到仿佛是亲身经历过的梦。持续了这么多年的,梦。
直到那个霏雪夜。
炙热而炽烈的八月,忽然极光漫天,而后纷纷扬扬落起了遮天蔽日的大雪。
那一个晚上,他彻底的回忆起了所有的一切。
譬如说那个晚上的后续。
他们两个从浴室里出来后看见坐在床上玩手机的他,有着一瞬的怔然。
“你们两个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做什么事情了呢?”他无害的笑着,若无其事地打趣。
在说谎这件事情上,五条悟从来不擅长。
相较于信手拈来的谎言,白发少爷更擅长单手揣兜、以漫不经意的嚣张姿态抬手来一个术式顺转·苍。
“今天的裙子拉链好像坏掉了诶,我让悟帮我解开,花了点时间,可惜裙子坏掉啦,以后果然不能买那么难拉的裙子了,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她以同样若无其事的语气嘟囔着,仿佛真的只是去解决坏掉的拉链一样。
如此蹩脚的借口、不走心的谎言,可是屋子里的三个人没有人拆穿。
——那天晚上,夏油杰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了三,而他还清醒着。
他从枕头下摸出来一包烟,沉默着拿起房卡打卡门,走向了位于走廊另一头的吸烟室。
他才刚刚将一支烟点燃,还没有来得及放入唇边,门就紧接着被拉开了。
她踮起脚尖那支烟一点也不客气的从他的指间抽走,放进她的唇边,娴熟地吐着烟雾,妍丽纯美的面容和她此刻近乎媚妩的姿态形成如此巨大的神秘反差,让他愈发好奇她究竟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你看见了。”
她单刀直入地微笑着说。
“看见什么?”
他好脾气的将那支烟让给了她,自己再替自己点燃了第二支烟,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得无辜地反问。
她坐上了桌角,晃悠着腿,瓷白的颈侧那鲜明刺眼的吻痕再一次扎痛了他的眼睛。